他一邊說着,一邊還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着。
就在白超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猛地回過頭來,對着顔卿說:
“哎呀,對了,顔縣長,我差點忘記跟您彙報一件事。這幾天從廳裏傳來一些小道消息,說省裏有意向給幾個縣劃撥幾筆數額相當可觀的資金。咱們縣也在這份名單之中!不過我也不确定這個消息到底是真是假,所以一直都沒敢向您彙報。”
顔卿聽到白超的這番話後,原本緊緊皺起的眉頭,就像被施了魔法,突然就舒展開來了,一下子明白了之前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白超離開之後,顔卿毫不猶豫地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高國良的号碼。電話那頭很快就傳來了高國良熟悉的聲音:“老弟!”
顔卿笑着回答:“高廳啊,哦,不對,應該叫高省才對啦,哈哈~再過幾天您可就是高升,到時候我一定去給您道賀!别别别,這麽說可就太客氣了,我不和你客套,找你确實有這麽一件小事想請您幫忙。事情是這樣的~”
……
不得不說,周明德這一招釜底抽薪玩的果然高明至極!
如果顔卿拒絕白超離開,那麽必然會引起白超的強烈不滿,這樣一來,财政局就很有可能會脫離顔卿的掌控。
而如果顔卿同意白超離開,那麽周明德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将自己的人扶上正位,财政局自然也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不僅如此,這厮還精準地算到了人性的貪婪。隻要顔卿稍微動了貪功的念頭,那麽後續就會有更多的針對性操作接踵而至。各種手段可能會讓顔卿應接不暇,甚至會導緻他的名聲被徹底搞臭。
陰謀可以被識破,但陽謀卻是讓人無可奈何。因爲陽謀往往是建立在對人性和局勢的深刻洞察之上,讓人難以找到破解之法。
不過!話又說回來,來而不往非禮也。
如果顔卿就這麽認栽,絕對不是顔卿的性格。趙春江教過他,爲了某些目的采取妥協的策略,不代表要無休止地忍讓。
就在當天下午,省紀委政法委突然召開聯合新聞發布會,法院檢察院和公安廳全部參加。
會上公安廳刑偵局局長霍雲野高調宣布,經過一年來的全省掃黑除惡專項戰役中,打掉一批,懲處一批,震懾一批,警示一批,将幾十個盤踞在甯江金融信貸等各行各業的黑惡勢力打掉,爲甯江社會貢獻了政法力量等話雲雲。
然後,在介紹完取得的輝煌成績後,這位久負盛名的大局長忽然話鋒一轉:
“然而,在如此力度的打擊之下,依然有許多行業、許多地區的黑惡有擡頭的現象。舉個例子,前幾天蘭木縣發生一起駭人聽聞的事情,民政系統殡葬中心主任,竟然帶着幾十人,準備強行将一個在農村停靈的屍體拉到殡儀館中安置。”
台下坐的都是搞新聞的,太清楚這種消息的價值。所以局長剛說完,下面的記者就炸開了鍋。
“霍局,能講講這是怎麽回事嗎?”
“局長事後的報道我們可以跟進嗎?”
這種話此起彼伏,一時間亂作一團。
霍雲野将手擡起來,示意所有人安靜下來,就聽他接着說:
“大家稍安勿躁,經過調查,發現這夥人是盤踞在殡葬系統多年的行霸。和傳統黑惡勢力不同,這種行霸隐秘性更強,偵察起來更困難,但在群衆當中造成的影響卻無比巨大,他們仗着地方政府出台的行政文件,爲非作歹橫征暴斂,将死者最後的體面剝奪,給死者家屬帶來巨大的痛苦。”
霍雲野話音剛落,最後排傳來一個聲音。
“局長,您單獨提到這起案件,是有什麽特别的含義嗎?”
“問得好!”霍雲野不給其他人追問的機會,斬釘截鐵地說:
“在中午時,這起案件已經被省掃黑聯合辦公室确立爲重點案件,由冰城市公安局進行提級偵辦,關于社會反映的強烈問題,我們一定會有一個完美的答複。同時公布掃黑辦舉報電話,舉報熱線中心設在公安廳情報中心,十線電話同時可以接聽,希望全省群衆有線索立刻上報,讓黑惡勢力無處遁形。”
剩下的時間,就是媒體對之前省裏一些比較知名的案件進行提問,然後就結束了這場炸鍋的發布會。
可這裏不炸了,某些地方卻突然炸裂。
冰城市某别墅區~
“混蛋!公安廳要幹什麽!吃飽了撐的?插手一個管屍體的地方,怎麽又是蘭木縣?那個顔卿不是服軟了嗎!”
一個滿頭白發,看起來像是剛剛大病初愈的老頭氣的直哆嗦,将手中精緻的瓷茶器扔在地上,茶杯應聲碎裂。
“大哥!這套茶具三十多萬呢,輕點啊,都是錢來的。”
“錢錢錢,就知道錢!家底都要被人掏到了!快去打聽,到底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