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顔卿竟然有意出手幫忙,周明德詫異,不過他沒有搭話,這政府入股和銀行借貸性質能一樣嗎,人家瑞納爾差的不是錢,而是地方政府的态度。
“呵呵,好,那我去說一下,如果需要的話,到時候還要麻煩你。”
臨走前,周明德依舊不死心,對顔卿說:
“小顔啊,财政方面的事還得你這個縣長多操心,現在縣裏賬面上一點錢都沒了,不利于開展工作啊。”
“嗯,那就等我回來好好想想辦法。”
“時不我待啊,市裏财政最近比較緊張,既要爲新高鐵給幾個縣投錢,又要舊城區改造提升城市形象,所以對咱們縣的支援有限,你看看能不能這幾天想想辦法。”
這種毫無營養的話,顔卿才懶得理會,現在市裏财政不景氣,難道别的地方就景氣?真把上級部門當成搖錢樹了,整天嘴上喊着過緊日子,心裏卻想着到處花錢。
“書記,我真的愛莫能助,我熟悉的領導,都調走或者退休了,說句不好聽的話,以後我在甯江省都要低着頭走路,生怕被人盯上。”
見顔卿真的不想幫忙,周明德立刻變成了最開始的樣子,低頭繼續練字。
曾經顔卿自诩用人現交的模範标兵,結果和周明德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求人的時候态度放的很低,見事不可爲立刻棄之如敝履,堪稱川劇變臉的奇才。
“呵呵,那書記我就先走了。”
周明德頭都沒擡,嘴上哼哼着。
“嗯嗯嗯。”
說完,顔卿便離開了這裏。
到了市政府這個級别,沒有人不知道顔卿娶的是陳立人的女兒,而且他還是趙春江的愛将。所以剩下簽字的流程異常順利,尤其是常務副市長李星雲,更是噓寒問暖,好像嫁的是自己姑娘一般。
“小顔啊,結婚有沒有遇到什麽困難?需不需要組織的幫助?”
“謝謝李市長,暫時一切順利,沒有遇到什麽困難。”
在辦公室裏,李星雲将自己的大名刷刷簽完,微笑着從口袋裏拿出一個事先準備好的紅包,塞進顔卿的手中。
“這使不得啊,不行不行。”
顔卿不想收,奈何李星雲強制命令他收下去。
“二百塊錢而已,放心吧,紀委查不到的。”
顔卿摸了摸,心想這要是二百塊錢都怪了,厚厚的一沓,最起碼上千了。
“這,我~”
“好了,讓你收下就收下,這不是領導給你的,而是長輩的一點關心,你和我兒子差不多歲數,我家那個一點沒有正事,到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你那邊如果有什麽好的女孩,可要想着點。”
這一套迷魂陣可給顔卿打懵了,種種迹象表明,自己在蘭木縣遇到的所有麻煩都來源于這個李副市長,可現在他卻熱情的很,一副慈祥長輩的做派。
“好,如果有的話,那我第一個優先考慮李大~呃公子。”
從常務副市長辦公室出來,顔卿不禁長歎一聲:
“還得練啊,和人家一比,我簡直太嫩了。”
看看人家李星雲,二人明裏暗裏交手無數次,依然能夠和顔卿談笑風生,甚至拿出紅包送上祝福,就沖這份氣度,顔卿都自歎不如。
等到了鄭潔那裏,情況也差不多,不過鄭市長就沒有李星雲那麽外道,痛痛快快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對顔卿說:
“小子,成家以後不要整天破馬張飛的想一出是一出,男人要穩,沉得住氣。尤其身爲一縣的父母官,要處理好工作和家庭的關系,不要給組織,給領導添麻煩,明白嗎?如果有一天聽到你媳婦到我這裏告狀,我一定不會輕饒你。”
“抗議!您這是重女輕男,我在單位要服務好老百姓,回家還要爲媳婦服務?不行不行!男人得支楞起來,以後每天讓媳婦給我打洗腳水。”
“你就吹吧。”玩笑開完,鄭潔表情嚴肅起來:“你怎麽支楞,哪裏支楞我管不到,但出于對年輕幹部的關愛,我必須提醒你。疼媳婦是男人的義務,但對家人要嚴加管束。陳省長家的千金我不了解,但以我的經驗看,這碗飯不好端,希望你權衡好。”
直屬領導能把話說到這份上,看來真的把顔卿當成自己人了。顔卿感動,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就彙成了一句話:
“是!下官明白。”
鄭潔又好氣又好笑,照着顔卿的後腦勺就來了一下,罵道:
“滾吧,從哪學的封建官僚主義,你想投靠,我還不接受呢。鍾書記就在辦公室,他說讓你抓緊去,他還有别的事呢。”
十分鍾後,顔卿出現在鍾銘那裏,秘書領着他敲門走進去,剛進門就看到鍾銘戴着眼鏡,在讀曾國城送給他的那本莫老的經濟學著作。
“書記,我來了,害的您久等。”
鍾銘看到顔卿,将眼鏡和書放下,笑容滿面:
“不久不久,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給縣長簽結婚請假單,說實話我也倍感榮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