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卿了然,小時候他也經曆過這段東北經濟的至暗時刻,母親在那時就莫名其妙被開除。
前一天還好好的企業,第二天忽然破産倒閉,無數工人失業,哀嚎聲一片。加上某些人權力的一次任性,讓越來越多的人嘗到了那個時代的苦果。
能在當年那個時代,帶領手下的人殺出重圍,并且活到現在依舊很好的人,顔卿佩服之至。
朋友來了不少,顔卿挨個走了一圈,還沒等他叙完舊,于傑就再次聯系了他。
“李老剛忙完,甯江省的領導已經離開,老首長說,讓你現在來,最好帶着家屬。”
“帶着家屬?好,那我叫上婉兒。”
“就不要驚擾新娘子了,現在老首長隻是覺着有些不舒服,來了幾個保健醫生都說不清楚。聽我說你家世代行醫,非要讓你來試試。我是這麽想的,如果可以,請把你家裏醫術最好的人叫來給看一看。”
啊~顔卿明白了,這是李老找自己看病,然後于傑不信任自己的醫術,想讓家裏的老中醫出馬。
“好的,我這就叫我爸來,請老首長稍等。”
......
冰城大飯店一間不對外開放的客房,顔德正在爲李老把脈。
“老首長,您張嘴~”
“老首長,我要按壓下您的前胸~”
“老首長,最近排便情況怎麽樣?”
這次診脈足足用了十分鍾,顔卿從來沒見過自己老子給人診了這麽久,一般情況五分鍾足矣。
好就是好,壞就是壞,一個經驗十足的大夫,隻需五分鍾的時間就已經足夠判斷出什麽毛病了,搞得顔卿也很糾結,莫不是顔德真的給李老診出什麽不得了的毛病。
“爸,有結果了嗎?”
“嗯,差不多了。”顔德點頭,将手中的筆停了下來。
“老首長沒什麽大的毛病,髒氣雖弱,但您這個年紀已經非常難得了。”
衆人松了口氣,這就是很多老人不願意去醫院的原因,不查的話心理上沒問題,或許會活得更久,要是知道了真相,說不定死的更快。
這叫甯可稀裏糊塗地活,也不想明明白白地死。
“不過最近神思過度導緻心神不甯,我猜應該是您老最近幾天沒怎麽休息,所以精神狀态不太好。”
“是呀,一想到多少年沒來到這片黑土地,不管哪座城市都躺着當年的故友,難免心神感傷。”
李老倒也痛快,将自己心情激蕩的原因說了出來。
“老首長,要不您看這樣吧,等明天婚禮結束,讓我爸帶您到附近的紅色景點轉一轉,說不定能有奇效。”
見李老頗爲意動,一旁遲遲插不上話的飯店老闆恰到好處地補充:
“哎呀,顔縣長說的有道理,既然神有所思,不如故地重遊,說不定還能了卻纏在心頭的舊事。”
“這個~”李老看向旁邊的于傑,于傑犯了難,人老多情要是舊地重遊突然激動了起來,這個歲數還能經得住嗎?
“我要向李部長請示一下。”
突然,老頭的脾氣上來了,将拐杖輕輕磕在地毯上,以不用質疑的口吻說道:
“向他請示什麽?看看當年的老兄弟長眠的地方,這件事情我就做主了。”
見老頭發火,于傑不敢多說什麽。顔卿注意到,于傑嘴上說着請示李部長,實際上一點動作都沒有,無非就是做做樣子給别人看。
“于大哥,你就放心吧,我爸的醫術比我強一百倍,再說李老吉人天相,那麽多戰友保護他,絕對不會出現意外。”
“嗯,你們都學學,同樣的話,說在小顔的嘴裏就比其他人好聽。”
于傑心想顔卿歲數小,怎麽拍馬屁您都不生氣,這要是我說,第二天就得給我辭了。
見李老發了點脾氣,顔德沉思後突然開口說:
“李老,其實您不必隐藏自己的感情,長期隐藏自己的情緒,對身體沒有任何好處,将脾氣發洩出來,大多數的病就好了大半。”
“道理我懂,但身爲醫生,你能做到這點嗎?”
顔德被這話造一愣,随後苦笑,心想自己這不沒事找抽嗎,人家老爺子什麽風浪沒見過,怎麽樣,被教訓了吧。
“哈哈,老首長教訓的是,我也做不到,下次注意。”
“好,既然這麽決定,那我們作爲東道主,一定要盡一盡地主之誼,明天的行程我來安排,請于處長放心。”
看在顔卿的面子上,李老沒有說什麽,默認了這個說法。
第二天,恰逢十一國慶第一天,冰城遊客衆多,大街上人滿爲患,大街小巷挂滿了國旗,整個城市充斥着莫名的喜氣。
婚禮如期舉行,經過一上午的忙忙碌碌,車隊抵達了飯店。盡管已經将人數和規模壓縮到了極緻,可飯店外面的停車場依然停滿了各種車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