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卿不太相信,這又不是彩雲之南,再說自駕遊怎麽可能有這麽多套路。
“這會不會太匪夷所思了?”
“我的朋友,你覺得我在危言聳聽?好吧,你愛聽不聽,就當我對牛彈琴好了。”
都說西北漢子愛酸臉,顔卿可算見識到了,自己不過是小小地問這麽一句,老闆竟然拂袖而去,不再搭理顔卿。
聽人勸吃飽飯,思來想去想來思去,顔卿覺得老闆說的有道理。叢林法則告訴他,要以最大的惡意揣測這個社會,才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傷害。
回到車邊,顔卿蹲下身子,果然發現輪胎竟然是最最普通的那種,右前輪内側有一道剛用刀劃開的口子,短時間内應該沒有問題,隻要速度提起來,必然會導緻爆胎。
“她媽的!還真叫這老闆說中了,這群二手車販子敢這麽做,一定會想辦法知道我的位置,那車上說不定會有定位器,怪不得推薦我在他那裏給車上保險,他們自己一定有利息輸送。”
将車開到一家自助刷車,确認沒有人盯着自己,顔卿經過仔細翻找,的确在備胎箱裏發現了一個疑似定位器的小盒子。
“老公,這是什麽?”
“這是比較新款的民用級定位器,有點意思。特麽的,遇到套路了,我說這輛車的車況這麽好,還要賣的這麽便宜,原來還有各種“後續服務”等着咱倆。”
“那咱們還走嗎?要不把這輛車賣了買新的吧,賣不掉就闆車發回去。”
“走,幹嘛不走,等我好好檢查一下,然後咱們換好各種配件就出發。”
“那這個定位器怎麽辦?扔了吧,我看着怪害怕的。”
“放心好了。”顔卿嘿嘿笑了起來,“我會送給車販子一份小小禮物。”
傍晚,烏市某科技公司辦公大樓裏,一個技術員百無聊賴坐在電腦前,正和旁邊的同事聊天打屁,吐槽着二手車行業的不景氣。
“唉,風光不頂當年了,記得剛來這裏時,一個月能開兩萬多,每天光幫清收隊盯着GPS信号都忙不過來。”技術員打開一聽啤酒,遞給對面那人,自己又拉開一罐,二人碰了一下。
“現在可好,一周兩周都沒幾個,我看啊,用不了多久,抵押詐騙這口飯也沒法吃了。”
那人倒也痛快,将酒一飲而盡,怅然若失道:
“是呀,咱們老闆不遠萬裏從東北到這裏搞詐騙,不是,搞創業,現在買賣也不好幹,真不知道他還能堅持多久。”
技術員聽到朋友竟然同情一個資本家,不禁嘲笑:
“你可真有意思,臭打工的竟然同情資本家,你夠那資格嗎,現在咱們要做的就是抓緊掙錢,然後趕緊回家,這裏鳥都不來拉屎,快遞都不包郵,我是待得夠夠的了。”
就在這時,桌面上連接報警系統的喇叭發出刺耳的聲音。
“來活了!我來看看哪輛車離開電子圍欄了?”
經過一番操作,技術員小王看到,是中午下面一個二手車行送來的那個定位坐标離開了烏市。
“小王,是哪輛車?”
“崗岩區騰升二手車送來的,說是一對外地小兩口來這裏買車要去獨庫自駕,還說那小媳婦長得像畫裏出來的一樣,老帶勁了,前撅後翹,标準的S型。大劉,你快給清收隊打電話,别讓他們跑遠了。”
被叫大劉的那人立刻拿出手機,将電話撥了出去。
“喂~啊,來活了,有一個目标出城,抓緊想辦法把車碰回來。放心,對方是兩個外地人,泛不起來什麽大浪,我這就聯系塔拉公路交警中隊,讓他們配合你。”
電話還未挂斷,小王突然叫嚷:
“大劉,不對,方向不對!”
大劉把話筒捂住,小聲急問:
“什麽方向不對?你弄清楚了,别一會兒車和人都跑了。”
小王指着屏幕上的地圖,沒好氣地埋怨:
“獨庫公路在西邊,可信号已經跑到東面了,這是要離疆的節奏啊。”
“我看看~”湊到電腦前看了半天,大劉将手機放在耳邊,急切道:
“你們抓緊去達坂方向,車子向那邊跑了,車号******,坦克900,應該跑不遠,輪胎是半廢的,我這就給你們協調烏縣的交警。”
過了一會兒,從推門走進來一個中年男人,光頭戴着眼鏡,有一種既威猛又斯文的反差感。
“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了這麽着急?”
“經理,有一個車離開市區了,但下面車行給的消息不對,原本說去西邊,結果朝東邊離疆了。”
大劉彙報完,反差萌光頭瞪着大眼珠子盯屏幕半分鍾,最後也沒看出什麽來。小王趕緊指着上面一個閃爍的白點說:
“這裏,現在車子還在國道上跑呢,不知道會在哪裏上高速。”
“難道是同行來了?”
“應該不能吧,車行說是一對新婚夫婦,看着不像同行才賣給他們的。再說,如果是同行,他們早就把屏蔽儀打開了。”
反差萌光頭嗯了一聲,随後下達命令:
“讓清收隊抓緊貼上去,找機會給截停,我馬上聯系交警配合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