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這個舉報件是什麽時間送過來的?掃黑辦有沒有經過核實?”
“報告齊書記,是昨晚送來的,因爲涉及到一個副處級的領導,超出掃黑辦的職權範圍。”
齊豫皺着眉頭,手指頭敲着上面的名字。
“我看材料上言辭鑿鑿, 有時間,有數據,甚至還有照片,十有八九證據确鑿。”
秘書小胡貌似不經意笑着說:
“可不是,我看到舉報件後也是這個想法,不過事發在蘭木縣,是不是應該先知會鍾銘書記一聲呢?”
“嗯,确實,蘭木縣不是高配的省管縣,按道理應該由冰城市處理,這樣吧,約一下鍾銘書記,看看他什麽時間有時間,要他~”
齊豫突然住口,盯着蘭木縣這三個字出神,半分鍾後,齊豫開口:
“先不急,我記得顔卿好像是在蘭木縣任縣長吧?”
“是的,任蘭木縣長。”
“叫他下午來找我,我有事問他。”
“要他來做什麽?”
“哼哼,蘭木縣最近在省委可出彩,書記和省長都誇,尤其是書記,特意囑咐我,辦案不要矯枉過正,涉企執法要慎之又慎,我想問問顔卿,既要省裏配合搞掃黑,又在省委那裏打小報告,他們蘭木縣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
屍體沒有找到,這并不耽誤案件的偵查工作,這起由省市縣一起辦理的案件中,這起殺人案并不急于一時。
最讓顔卿欣慰的是,李小東父親去世前的幾位工友,竟然在這幾天突然出現,爲小東父親打抱不平,證明了他在工地發生意外的事實。
經過一番調查,那個公司背後的老闆,竟然還是王小龍曾經注冊過的公司。
這不,再次調查出不少證據的魏志相,來到縣政府找顔卿彙報:
“縣長,又出現了新證據,證明王小龍就是蘭木縣這麽多年以來的幕後黑手。如果不是先入爲主,就連我都相信王小龍在蘭木縣有如此影響。”
“王小龍一定矢口否認吧?”
“沒錯,這些罪他一個都不認,一直說着自己冤枉。”
顔卿罵了一聲:“這個人忒無恥!别的不敢說,砌在牆裏的那個屍體一定是他幹的,他的幾個馬仔共同指認,絕對不會錯。”
“可惜!那柄殺人的手槍咱們沒有找到,否則證據鏈條就相當完整。”
“暫時先這樣吧,單憑他們将那幾個灌醉的人從頂樓扔下來摔死,就已經夠定殺人罪了,至于其他的,慢慢查,有政法委牽頭,你們壓力不用這麽大。”
就在這時,分管農業的馮石南帶着傅明惠敲門走進來,看見魏志相在彙報,轉身要避嫌。
“老馮你進來吧,我和顔縣長談完了。”
馮石南見狀,領着農業局長傅明惠,和魏志相告别,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向顔卿訴苦。
“縣長,工作沒法幹了。”
“什麽事能給點子王愁成這樣?快說給我聽聽。”
作爲顔卿的頭号鐵杆,馮石南對顔卿有啥說啥,沒有半點隐瞞。
原來問題出在這個秋收上,東北的秋收,不是說到了秋天就可以收,取決于糧食幾成熟,作物是否幹透,土地有沒有機械化的條件等等。
今年東北雨水比正常年份大很多,夏季有台風,就連深秋都陰雨連綿。全省除了西北靠近原始森林的平原可以正常秋收,東部北部南部大片地區,經過初冬的幹燥,這才具備大規模收割的條件。
“沒天理了,沒有王法了!縣長,這官司必須打上去,狗日的士可忍孰不可忍。”
顔卿被馮石南這出整樂了,不知道他故意表演到底欲意何爲。
“喝口水消消氣,傅局,到底咋回事,你來說吧。”
“縣長,是這麽回事,這幾天全省各地都害怕第一場雪下下來,在瘋狂搶收,咱們縣春天不是多了很多大型收割機嗎,我當然要優先咱們縣用是不,可市裏又耍起了無賴,要咱們縣将百分之八十的機器支援出去,美其名曰全省一盤棋。”
聽到這,顔卿已經明白,原來又是先達借給蘭木縣的機器惹得麻煩。
“我讓先達撤訴,是不是被他們認爲是好欺負?要是他們好說好商量,借給市裏調配也無可厚非,記吃不記打的東西,又玩這官大一級壓死人的套路。”
顔卿此時也生出無名火,如果按照市裏指示,将一大半機器借出去,全市農業大局算是穩住了,可蘭木縣就要出問題。
作爲主要産糧縣的縣長,若是自家糧食趁着第一場雪之前沒收上來,無論是将來脫粒烘幹儲藏等環節都要受影響,一個水和兩個水的糧食,與六個水七個水糧販子給的價是不一樣的。
“媽的,市裏這群小人,咱們的機器不外~”
話還沒說完,顔卿忽然心中一跳,和馮石南做了一個眼神的交換,看見這老狐狸眸光閃動,瞬間想明白了一些事。
“老馮,你是主管農業的副縣長,你的想法呢?借還是不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