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好事!魏局,乘勝追擊!”
哪知道魏志相苦笑一聲:
“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縣長,這次王小龍将所有的指控都承認了不說,還将蘭木縣近十年來所有的髒事也都攬在自己身上。”
“什麽?這百分之百有問題!這才不到短短二十四小時,心态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變化,刑訊逼供了?”
“領導放心,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他在看守所住的都是小單間,由咱們專案組的人在裏面看着。”
是不是有人接近傳遞消息?或者發生了其他情況。
顔卿正想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但想到這麽說好像在質疑魏志相的能力,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則,顔卿将話咽了回去。
作爲老刑警,老魏絕對不會忽略這種細節。
“他都承認什麽了?魏局,你列個清單,一會兒給我發過來。”
“收到,我馬上安排。”
聽到魏志相的聲音有些低沉,顔卿立刻出言安慰:
“魏局,不要氣餒呀,不就是一個案子嘛,既然查不下去,那就休息一下,換換腦子,說不定有新收獲呢?”
“唉!”魏志相長歎一聲:
“眼看着就要有突破,我不過是和他私底下提了何思賢,哪曾想這人态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現在我都不得不認爲,王小龍背後真的沒有保護傘。”
“你是說提到何思賢,王小龍心理防線就崩潰了?這太匪夷所思。”
二人又忍不住交流了幾句,讨論來讨論去仍然沒有思路,很顯然他倆都是一頭霧水。
“算了吧,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那天政法委齊書記說過這件事後,我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
想起趙春江送給自己的新設備,顔卿打算将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告訴魏局一個好消息,我昨天去公安部,給咱們縣局弄來兩個最新款的大寶貝!幾天後會有人聯系你接收,千萬别弄壞了啊。”
“知道了縣長。”
聽他語氣還是提不起興趣,顔卿搖頭挂斷電話,隻能等魏志相真正看到機器,才會知道這是多麽大的一份禮物。
自從省政法委将掃黑除惡專項工作交給公安廳後,省公安廳也有樣學樣,将案件重新交回蘭木縣。
就這麽一件事,令顔卿見識到了什麽叫人走茶涼,縣官不如現管。連着去了幾趟公安廳溝通協調相關事宜,都被秘書單良“禮貌地”拒之門外,連張渤的面都沒見到。
“縣長,咱們走吧,從京城回甯江,連蘭木縣都沒回,卻在這站了三天了!連口水都沒有,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陪顔卿在公安廳站了三天崗,趙國中的小脾氣終于爆發,在走廊嚷嚷着要給鍾銘打電話告狀。
“安靜,還有一個小時,不差這麽點時間。”
和趙國中的急躁不同,顔卿看起來老神在在,搖頭晃腦,一點都沒有被晾了三天的覺悟。
“縣長!士可殺不可辱,就算不給辦事,見一面總可以吧,太不拿村長當幹部了!哼,都說人走茶涼,現在人還沒走呢,茶就涼了?趙書記升任公安部長,張渤的直屬上司,他就敢這麽對你?”
安慰了很久,到了下班時間,二人都沒見到公安廳任何領導。顔卿看時間已到,對方鐵了心無視自己,拍拍身上的灰,走進單良的辦公室。
“單秘書,我走了,明天還有事就不再來,麻煩你轉告廳長,感謝廳長這二年來的關照,顔卿不勝感激。”
“這就走了?哎呀呀太不巧了,廳長一直在省政府開會,這幾天真的很忙。這事怪我,廳長叫我一定要照顧好你,讓你不要多想,我真該死啊。”
嘴上如此,但看不出一點的不好意思,很顯然這是客氣話。
顔卿微笑轉身離開,臨走出門前,語氣極其輕松,好似無心之語:
“哎?忘了一件事,前幾天在公安部和趙書記聊天,他無意間提到,中央政法委某位領導對山河縣當年的掃黑反腐工作很感興趣,當他聽說原山河縣委書記劉正剛死的不明不白,有意重啓這件事的調查,你得讓張廳長做好準備呀。”
聞言單良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強忍着表情的變化,将顔卿送出辦公大樓。
“不用送了單秘書,我走了,再見~”
“哎?顔縣長~我~”
不等他話說出口,顔卿就鑽進自己的車裏,離開了公安廳。
望着顔卿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單良的眼睛恍惚不定,杵在門口半晌。
“操!這個犢子絕對是故意的,你要早說這個消息,廳長能不見你?可現在~”
單良很爲難,不知道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劉正剛的死透露着蹊跷,若是趙春江當時追究,從廳長到特勤局都要挨收拾,别說升副省,不給降到副廳就不錯了。
如果不轉達給張渤,将來事情成真,那自己就是第一責任人,張渤不會放過他;但若是轉達,廳長一定會叫他去聯系顔卿。
别的不說,就憑自己這三天連口水都沒讓人家喝,還故意到處散播顔卿失寵的消息,鐵定沒他好果子吃。
最後,單良覺得丢面子事小,承擔責任事大,還是匆匆去找張渤彙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