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什麽呢老首長,有您在甯江坐鎮的這些天,魑魅魍魉都不敢過境,我巴不得您在甯江一直待下去呢,怎麽會讓人抓你,倒反天罡。”
短時間内說了這麽多話,李老有些乏了,筆直的腰闆逐漸佝偻,就連形影不離的拐棍都放在一旁。
“嗯,我已經本多年沒有過問過事情,但,但,這次你做的不對,經濟發展固然重要,但爲了發展選擇忽視陣痛,那就算取得成果,也經不起曆史的考驗,早晚都會因爲那塊腐肉将全部身體帶壞。”
“我明白了,請老首長放心。”
......
要說現在誰的壓力最大,既不是蘭木縣的周明德顔卿,也不是新省委書記,而是紀委書記韓行。
在他的辦公室,煙霧缭繞,桌面上的煙灰缸裏盡是抽完的煙屁股。
呲~又一根煙頭被他掐滅,韓行先是站起來,走到窗外觀看,在屋子裏來回踱步,最後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向後倚靠閉目養神。
當當當~
秘書敲門走進,拿着本子向韓行彙報:
“書記,蘭木縣傳回來消息,所有目标全部到位,現在人押在蘭木縣紀委的臨時場地,您看~”
“我知道了,讓他們等着,我這就安排。”
秘書識趣地離開,等他走遠,韓行将電話打給了中紀委副書記項少波。
“少波,人都到岸了,接下來怎麽辦?”
“我說韓書記,你也是老紀委了,還用我教你嗎?就按照正常的流程走下去呗。”
聞言韓行急了:
“明知故問,要不是你打招呼,我能和新來的把手對着幹?快點給我分擔壓力,我要挺不住了。”
“唉,你确定?”項少波笑道:“幫你可以,别怪我沒提醒你,現在我幫你說話,将來功勞可有我的一半,别到時候埋怨我不地道。”
“别廢話。”
“好吧,那我就和你透個底,現在你們的新書記那裏,有一位讓他無法拒絕,也不敢拒絕的說客,放心好了,就算我不幫你說話,你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你是說?”
“好了,天塌了有個高的頂着,咱們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做好工作就可以,該到論功行賞的時候,誰都忘不了你的頭功。”
一個正部,一個副部,竟然說自己微不足道,這上哪說理去~~~~~~
......
半個月後,蘭木縣明面上大局已定,但縣裏暗流湧動,不少人都望眼欲穿,原因無他,這特麽一下子空出來這麽多的領導崗位,誰不眼熱啊。
這段時間,有能力的正使出渾身的解數,将天上各路神魔,地面各種地仙通通拜了個遍;沒能力的也沒閑着,到處散播謠言打擊抹黑,主打一個就算我上不去,那競争對手也不能上去。
作爲縣裏兩位主官,顔卿的辦公室和家裏的門檻被踏破好幾個,這不,正當顔卿和陳婉兒準備休息時,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哎呀,上客廳睡吧,電話沒完沒了的煩死了。”
陳大小姐脾氣終于爆發,要知道,一個欲求不滿的女人有多恐怖。
“嘿嘿,我的大小姐呀,莫生氣,這不特殊情況嗎,實在是縣裏的大事不能耽擱。”
“縣裏的大事不能耽擱,那咱倆的大事就能耽擱了?婆婆天天催我,搞得好像我有問題一樣,難道還能對她說是種子太忙的問題嗎?”
顔卿一陣頭大,都說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但女人到了三十可如狼似虎,現在顔卿有時候看陳婉兒都腿肚子都嘚瑟。
“最後一個,行不行。最後一個電話,接完這個,我保證睡覺奧~”
然後不等陳婉兒有所表示,跑到客廳拿手機,當他看到來電号碼,眉頭微皺。
“陳叢林?是你本人?”
疲憊的聲音傳了過來,正是縣教育局長陳叢林。
“縣長,是我,我是陳叢林。”
“調查結束了?”
“是的,感謝縣長~要不我真的很難出來了。”
一時之間顔卿不知道陳叢林的立場,于是裝起糊塗:
“什麽意思,我沒有幹預紀委辦案。”
陳叢林沒管那麽多,自顧自底地表示感謝:
“縣長,這麽多年,我老陳跟過不少人,這幫逼養的進去後将責任都推給我,要不是我自己留有心眼,早就成了背鍋俠。可自從認識您,我才知道什麽叫領導的擔當,從不将責任推給下屬,出了事還能爲我說話,所以跟您我一點都不後悔。”
顔卿一臉問号,他這次爲了避嫌,和任何人都沒有打過招呼,完全聽之任之,就算是王業波,也沒有講過一句情。
“陳局,既然沒事的話,明天就回來上班吧,很晚了,好好睡一覺,明天來找我。”
“縣長,我對官場已經心灰意冷,給您打電話,就是想和你告個别,明天我的離職報告就能送到您的辦公桌上。”
“這怎麽能行?陳叢林,你在逼宮嗎?”
“不不不,領導,我說的是真的。”
“我不同意,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教育局一大堆事等着你處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