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主落座,趁着周公瑾在堆積的文件上簽字的空檔,顔卿上下打量着辦公室的布局和陳設。
布置上中規中矩,沒什麽好說的,整間辦公室唯一吸引人眼球的,是周公瑾背後牆上挂着的一副蒼勁有力的字:
工于謀國。
呵擦~
顔卿一陣無語,心想周公瑾的志相真高遠,竟然拿明朝著名改革家張居正自比。這句話出自海瑞對張居正的評價:工于謀國拙于謀身。
要知道, 海瑞這個連嘉靖皇帝都敢噴的“大明服”嘴強王者,居然給張居正這麽高的評價,可見其在曆史上留下的地位。
但把這四個字單拿出來,有些不倫不類,東拼西湊的感覺。
再看一眼落款,顔卿恍然,原來是當代著名書法家,被戲稱爲“随便寫”的林支也,給錢就寫,毫不吝啬自己的筆墨。别的書法家都惜字如金,很少将自己的墨寶送人,以達到物以稀爲貴的效果。
可林大家才不管那個,管你什麽人,隻要有關系有能力有銀子就行,量大管飽。
或許是注意到了顔卿的表情,周公瑾得意地放下筆:
“顔老弟,這幅字怎麽樣?”
“好,非常好。”顔卿能說什麽,隻能在肚子裏現場搜刮着贊美之詞。“好字,看見後就被字中表達的意思所震撼。”
被昔日競争對手恭維,此乃人生一大美事。周公瑾很滿意顔卿今天的表現,于是客氣地問:
“老弟,聽丁文峰說你這兩天在下面踏查,有發現什麽問題?”
周公瑾對天發誓,他真的就是和顔卿客氣一句,沒有讓他發表意見的意思。
奈何小顔專員“單純”的很,隻是稍微一停頓,便從口袋裏拿出小本本。
“還真的發現了幾個問題,那我就給周大哥彙報一聲?”
“呃,這個,好~你說。”
“既然省裏讓我負責環保工作,我看到了幾個小問題,這第一個~~”
顔卿事無巨細,将這兩天發現的看到的琢磨的說了出來。
“你說的稭稈焚燒問題,市裏早就了解。”周公瑾神色輕松,對顔卿說的問題并沒有多麽在意。
“呵呵,老百姓想燒就燒吧,用強硬的行政手段禁止,老百姓得指着脊梁骨罵咱們。有些政策的出台,并沒有完全做好調研,強行上馬都走不長久。”
顔卿見他不怎麽上心,話鋒一轉:
“也不盡然,這兩天我不止走訪農村,還在下面幾個縣市轉了轉,發現對禁止焚燒這事上,出現了口碑上的兩極分化。郊區和農村爲了省事,一燒了之;而市區的老百姓對焚燒後産生的煙霧深惡痛絕,每年的春秋兩季,都要受煙霧的侵擾。”
“好了好了,老弟,等你坐上我這個位置,就知道上下受夾闆氣的委屈了。今年咱們市對稭稈焚燒的态度,繼續沿用前幾年的,那就是聲勢要造足,但絕對不能付諸行動。”
聽到這,顔卿還想争取一下,他在蘭木縣時,從來都沒被省政府因爲這件事通報,從來沒有因爲禁焚被省政府克扣過一分錢。
“那到時候四處火起,被衛星發現,又要被省政府通報,每年被扣掉幾千萬,我實在心不甘情不願。”
“不就是那麽點錢,隻要老百姓高興,市政府不受夾闆氣,那點錢不要也罷,免得民怨沸騰。小顔還不知道吧,已經有幾家藥企準備在邊沿投資,初步定下了十一億的投資額,土地财政,稅收加持,根本不必在乎這幾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