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做的确實不對,還希望水市長不要介意,以後許多工作還要仰仗交警配合呢。”
“顔專員可别這麽說,我們市公安局可承受不起,不過您放心,以後交警的工作肯定更上一層樓。”
話都說到這份上,顔卿要是再低三下四,那就不是他的性格。隻見顔卿眼睛微眯,下巴輕輕揚起,以一個四十五度角俯視着水金言:
“哦?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辭。臨走前,我有一句話想要送給水局。”
“什麽話?”
“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下次您去找我的時候,可别覺得後悔呀。”
據後來路過局長辦公室的人描述,顔卿走後,水金言辦公室傳出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聽着聲音的清脆程度,應該是他最喜歡的茶壺。
針對甯A2B110的執法行動還在繼續,幾天後,顔卿被煩的要命,幹脆用闆車拉回冰城,将此戰畫上了一個句号。
這天,交警支隊長向水金言報告取得驕人的戰果,當聊到顔卿找了一個闆車,花了兩千塊将車送回冰城。
“不錯,再接再厲!”
“啊?還弄?顔卿都沒車了怎麽罰?”
水金言掰着手指頭數:
“他走不走人行橫道?會不會騎自行車,有沒有摩托車駕照,你都調查清楚了?他要打出租車,難道出租車不認識他?你說對不對?”
尼瑪都說警察沒好人,其實這當官的更壞,三言兩語間,就把下一階段的工作任務布置了下去。
交警支隊長範傅立打心底裏佩服,心想不愧人家能當上領導,想的就是全面。
就在二人彈冠相~~呃,研究工作時,網安支隊負責值班的值班長匆匆忙忙敲響房門。
“市長,昨天下午,一家比較大的京城自媒體宣傳了一起車禍現場視頻,并配以文字和解說,說那是京城周邊某鄉鎮近期發生的事情。”
一進門,值班長便急不可耐彙報起來,聽完範傅立不解:
“京城的事?這和咱們有什麽關系?莫非這件事和周市長的家裏人有點聯系?”
水金言淡定很多,大風大浪經曆的多了,小小謠言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不是呀,這件事在京城引起了不良影響,京城公安迅速将賬号經營人傳喚,澄清此事并對他進行了訓誡教育,最可惡的是~”
不等值班長說完話,水金言嘴角一歪。
“呵呵,京城公安訓誡成瘾,不足爲奇。”
“對對對,領導說的對。我剛才說到哪了?哦,最可惡的是,京城屋山警方剛才在通報裏說,違法行爲人使用的車禍視頻爲去年發生在甯江邊沿市的一場車禍。”
水金言隐隐有一絲不安,不等開口,範傅立便急道:
“哪起車禍視頻?原視頻在哪?”
等值班長将已經被和諧的小視頻發給二人後,二人喜悅的心情被徹底擊碎。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秘書匆匆跑來,手裏拿着一份公安廳的問詢函。
内容爲詢問邊沿市局,屋山公安通報是否屬實,爲什麽省廳并沒有查到這起重特大交通事故的報告。
與此同時,水金言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
省委一号樓,書記辦公室。
别看外面瞅着破,裏面的辦公環境别有洞天,方遠行沒來之前,機關事務管理局将裏裏外外重新整修了一遍。
沒辦法,據作者猜測,這是大部分發達省份領導到欠發達省份的習慣。
“遠行啊,我回京城了。”
“謝謝老首長爲遠行坐鎮了一年,要是沒有你,我不可能在這個位置坐穩的這麽快。”
“老頭子不想貪功,爲你坐鎮帶局面隻是一小部分原因,找親人才是最重要的。”
李老越坦誠,方遠行越恭敬。現在辦公室裏沒有别人,就連吳名揚都被支了出去。可以這麽說,此時此刻對于李老來說,這裏是最安全,最适合說心裏話的地方。
“老首長回京之後,一定要保重身體。”
“我不在京城久居,小鄭若是沒挺過去,在我找到小遠埋葬的地方後,也前往東海養老。”
“東海市氣候和環境都好,心腦血管疾病不宜發作,去那裏非常明智。”
老頭站了起來,将拐杖放在一旁,方遠行眼疾手快,一把将李老扶穩。李老努力将身闆挺直,撒開方遠行的手,中氣十足道:
“顔家父子,我就放在你這裏了,老頭子沒什麽能表達感謝的,你多擔待。”
在方遠行的安排下,呂宗方這人精親自執行,真的鑒定報告被悄悄送到李老手中。同樣在這間辦公室,那天老爺子端着報告久久不能平靜,哽噎了很久,但在強大意志力的控制下,竟然一滴眼淚都沒流下來。
“老首長千萬别這麽說,要是被我爸聽到,估計又要拿皮帶抽我了。”
方遠行難得開了玩笑,果然引得李老忍俊不禁。
“小德子嘛,讓他繼承酒包大夫的衣缽,權當報答救命之恩;但是顔卿這孩子不行,他外剛内柔,性格和老政委非常像,若是沒走仕途還好,但既然進了官場,極容易重蹈老政委的經曆。三起三落,三落三起不是那麽好堅持過來的,遠行要多費心,既要讓他長記性,又不能太過于打壓他。”
“我記住了,請李老放心。”
盡管話說了無數遍,李老還是不放心。
“唉,這孩子放在趙春江那裏,說不定又要充當尖刀去冒險,這點堅決不行,一旦發現趙春江有這個想法,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
“放在立人那裏也不行,哪有老丈人能真心對女婿的,去了顔卿就真成鳳凰男了,幹什麽都要仰仗人家的鼻息,陳家要是也有想法~”
“老首長,您都交代三遍了,請您放心,無論是趙春江還是陳立人,誰都不能不經我同意,顔卿從甯江調走,可好?若是我沒辦到,我直接道東海找您自裁。”
李老老臉一紅:
“你這孩子,不知道我老頭子記性不好嘛?”
方遠行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鄭重叮囑道:
“從這屋走出去,您要把表情收拾好了,記住,不是乘興而來,而是失望而歸,假的鑒定報告已經被于傑“不小心”看到,并且拍了照片,想必炳坤已經收到,至于接下來怎麽演,那就看你了。”
老頭走到門口,把拐杖接到手中,喃喃道:
“真想撐到玄孫出生啊,李坤泰,可要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