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葩的是,整合後的第二年,公司内部竟然出現了“卷王”,供暖季結束經過結算,這家鍋爐房的毛利率竟然能達到百分之八十,至于這百分之八十是怎麽節省出來的,想必各位領導用腳後跟都能猜出來。
“顔專員,抓到趙經理的上一層就已經困難重重,這些天從上到下無數人過問此事,雖然咱們打着放火的名義暫時先把人押在看守所,但隻要辦案期限一到,立刻就有部門等着接手。”
“水金言沒搗亂?”
“有省廳的人在,他暫時還不敢。”
“資金流呢?最終的上線是誰?”
“市發改局明惠局長的舅哥。”
聽後顔卿不禁自嘲一笑,一不小心竟然歪打正着,怪不得自己剛來邊沿時,這個明惠經常到周公瑾那裏說自己的壞話。
“處理結果呢?明惠的舅哥應該不會承認吧。”
李躍點頭,這種官商勾結的戲碼,公安機關不擅長對付。這麽多天了,對方一口咬定這件事和焚燒稭稈無關,拒不回答相關問題。
“領導,接下來該怎麽辦?”
“把聲勢造足然後結案吧,供暖公司的賬戶一直凍結,萬一影響了全市供暖咱們樂子可大了。”
“唉!好吧。”
見李躍失望,顔卿拍着他的肩膀寬慰道:
“放心,你的問題我給你想辦法,不要多想。還有一周就元旦,給兄弟們放個大假,回家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好像約好一樣,這邊李躍告辭,施甯便敲門走了進來,都不等顔卿先說話,施甯便開始大吐苦水。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氣大傷身,不管發生什麽,你先消消氣,把氣捋順了再說。過于情緒化的話,會失去原本的真實性。”
施甯這個人,人如其名。從這個“甯”字就能看得出這個人的性格如何,能把他氣成這樣,顔卿有些迫不及待準備吃瓜了。
“我~我盡量。”施甯胸前起伏,半晌才緩緩開口。
“上周全省禁燒辦召開總結會,咱們市排名第四,雖然沒進前三,但無論是同比還是環比,提高最大的就是咱們,得到了省政府禁燒辦、環保廳的大力表揚。還要咱們明年春天再接再厲,不能出現下滑。”
施甯從鄭振興手上接過泡好的茶,使勁嗅了嗅,忍不住誇贊一句好茶。品了一口後,急躁的心情竟然開始慢慢放松下來。
“會上高副省長說,今年咱們市成績突出,無論是工作還是宣傳,都得到了上級部門和媒體的大力宣傳,所以省财政決定給咱們一筆三千萬的獎勵。”
這話怎麽聽都不像讓人生氣的話,顔卿忍不住好奇。
“雖然我因爲去冰城沒趕上開會,可這是好事,怎麽能生這麽大的氣呢?”
“嗨!别提了!咱倆不是計劃用這筆錢償還人家幾個公司的投資嘛。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錢到賬,剛才去要錢,結果你猜怎麽着?”
顔卿心揪了起來,心想不會這麽慘吧,吃瓜竟然吃到自己頭上了。
“快說快說,到底怎麽了?”
“呃~錢被市财政扣下來了,說另有他用。”
“你沒說仲谷公司的錢是借來的?”
“我說了,可是沒啥用,不管我說什麽,沈紅就拿領導的話做擋箭牌。”
都說在基層幹不成事,顔卿現在距離基層有一定的距離,可以就辦不成事,上面有人壓着,不管做什麽都要請示報告。
“難怪全國都在呼籲取消地級市,不當不正地屬實讨厭,對下盤剝對上截流,瘦了他人肥了自己,每年立下一大筆錢落實不到基層,美其名曰宏觀調控。”
發了幾句牢騷後,顔卿決定還是得想辦法把錢要回來。
“施局,市裏最近有什麽重要項目?”
“沒聽說,就聽說開發區明年要動工,幾家企業已經簽訂投資協議了。”
“那就是說市裏沒有正當理由喽?”
“可以這麽說。”
“表彰會上,領導有沒有說這筆錢是專項資金?”
施甯回憶好久,不太确信。
“好像說了吧,要不要把狀告到省裏?”
“那多得罪人。”顔卿笑着搖頭:“辦法有的是,沒必要有點小事就告老師。”
“專員的意思是?”
“把仲谷叫來,我問一下收購稭稈的進度。”
“叫他來做什麽?”
“你想,如果将市裏财政資金不收購稭稈的消息,以一個非常不小心的方式傳出去,傳到老百姓耳朵裏,會發生什麽事?”
施甯恍然大悟,朝顔卿豎起大拇指,由衷贊道:
“高啊,實在是高。”
“斷人财路猶如殺人父母,别看三兩千元對于市裏人不算什麽,到了農村,這可是比可觀的收入。明天開始我要休假,免得有人懷疑到我頭上。”
半小時後,仲谷來了,手裏拎着一個非常大的公文包,裏面塞得滿滿登登。一進屋便把手伸進包裏,正要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看到施甯也在,又放了回去。
“老大,您叫我。”
“嗯,從今天開始,你要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