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爺,不管你能不能承受的住,有一件事我必須通知你。”
幾秒鍾後,身體的感覺逐漸恢複,秦明禮睜開眼睛,一堵白牆映入眼簾,同時看到了一臉愁容的段華陽。
“老段!你怎麽?哭什麽?我還沒死呢。”
“你還不如死了!你可知道因爲你死了多少人,顔卿也差點命喪~”
好在顔卿及時将他的嘴巴捂上,然後請到一旁坐好。
“死人?誰死了?我怎麽什麽都想不起來?”
病房裏有兩個醫生,對視後,他倆不約而同冒出同一個想法:身體對外界刺激發生的應激反應。
“你還記得什麽?”段華陽下意識爲秦明禮把起脈。
“我記得下飛機後,有一個人來接我,這個人是誰來着?”
顔卿提醒道:“尹倩倩。”
聽到這個名字,秦明禮老臉一紅,在床上不自覺咕湧。
“不是,胡說,才沒有。”爲了轉移話題,秦明禮主動詢問:
“剛才你說有什麽事情要通知我?承受不住?難道是種子出問題,還是基地出問題了?如果是種子,應該還有辦法彌補,要是基地~”
顔卿扭過頭,實在不忍與秦明禮對視。
“尹姨走了。”
“是基地出問題?這個問題比較棘手,如果基地沒了~基地沒了~啊?倩倩走了?她去哪了?我們約好了去國外玩兩天, 她怎麽先走了。”
突如其來的變化,顧左右而言他,飄忽不定的眼神,無一不顯示秦明禮已經徹底清醒。
到底是一輩子的老朋友,段華陽松開抓着的手,提醒顔卿不要再說。
“小顔,不要說了~”
“段師叔!老秦已經醒了!這都是他故意的!”
“那你還!”
顔卿一把将段華陽的手拔開,走到秦明禮床邊,恨鐵不成鋼道:
“越到這種時候,越要打破他心理上爲了保護自己而築起的外殼,必須讓他直面問題!秦明禮!醒醒!”
“真相太殘忍!我怕老秦挺不住!”
“挺不住也要挺!沒什麽殘忍的!尹姨爲了救他,撲在身上擋下了王文海必殺的一刀。”
什麽!!??
床上蜷縮的人一下子跳了起來,胸口的傷口因爲劇烈活動而再次崩開,血液浸出染紅了病号服。
但就算疼成這個樣子,秦明禮還是穿上衣服踉踉跄跄向外走,到走廊時,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扶牆的雙手沒有看好距離,徑直朝地面栽去。
好在顔卿及時扶起,這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我想起來了,小顔,我想起來了,姓蕭的,姓王的,我要殺了你們!”
聲音在走廊回蕩,引起了護士站的注意,一位護士小跑着過來,又被顔卿揮手打發走。秦明禮發完狠,整個人癱軟在顔卿懷中。
段華陽跟在顔卿身後,眉心皺成大大的“川”字,看秦明禮如此痛苦,忍不住責怪顔卿。
“小顔啊,孟浪了,這麽刺激他會得失心瘋的。”
“不會,您放心。”
“爲什麽不會?你看他激動成什麽樣?”
二人合力将秦明禮平放在病床,此時的秦明禮,口中喃喃低語,人再次陷入昏迷。
“師叔,怎麽和你解釋呢?就好比這個燒水壺吧。”顔卿按下燒水鍵,沒過半分鍾,水壺裏的水開始發出響聲。
“咱們把燒水壺換成高壓鍋,沒加熱時,内部壓力正常,外面看不出什麽。”
水很快燒開,水蒸氣開始呼呼向外冒,顔卿指着水蒸氣說:
“秦大爺的内心就和現在的燒水壺差不多,内心的煎熬就好比下面加熱的底座。師叔您說,現在水壺最需要什麽?是任由水蒸氣撒出去,還是将水倒進高壓鍋中繼續加熱?”
段華陽一時間語塞,不知道怎麽回答。
“如果按照你的辦法,任由大爺充當藏頭的鴕鳥。誠然,從外表看确實和正常的鍋差不多,但内部的壓力越來越大,随時都有爆炸的危險,直到達到臨界點,就會砰地發生爆炸!”
顔卿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恰巧水被燒開,開關自己彈出,發出砰的一聲,給全神貫注盯着水壺的段華陽吓一個哆嗦。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讓老秦把心中的負面情緒發洩出來,等發的差不多,人也就好了。”
“沒錯,現在秦大爺正在借着此事發洩情緒,将壓在心頭的種種事情做一個了斷,時間可能會很長,但這才是處理的唯一辦法。”
借着秦明禮病情,爺倆在病房展開了一場醫術讨論:
“堵不如疏,這與大禹治水的故事有異曲同工之妙。有時候醫生爲了達到速效的的目的,忽略了病人主觀的感受,病情雖然很快壓制下去,但總有一天會發生大問題。”
“就是這個道理,當年我姥爺給我爸講這個道理的時候我就在旁邊,還記得姥爺當時痛心疾首,痛斥現在的醫生不分情況,不辯真假,機械化進行看病,确實減少了自己麻煩,很多時候反而增加了病人的負擔。”
“小顔你這麽說,我深有感觸,現在的兒科才是重災區,有時候家長爲了面子,爲了省事,一味打壓孩子,導緻孩子的負面情緒越來越多。”
“那可不,所以沒事多帶孩子瘋玩,大喊大叫,讓他們把平時講不出來的壓抑宣洩出來,反而能達到治未病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