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地考察調研的趙春江,接到兒子電話的第一反應,也是想辦法将顔卿抓緊撈出來。但電話剛打出去,忽地後知後覺,迅速将電話挂斷,回到臨時辦公室。
“部長,怎麽了?”
秘書劉東百見領導接完眉頭緊鎖,還以爲發生了什麽大事,精神也跟着提了起來。
“東百,問你個事,異地抓捕需要什麽報備手續?”
劉東百思忖片刻回複道:
“需要向當地公安局書面通報,落地後帶着文書就近到公安局請求援助。”
“如果沒有報備呢?”
“一般都會的,除了一些特殊情況,比如說确實不宜事先通報的,或者決定由雙方共同上級進行決定的~”
“就是說并不一定要彙報,對吧?”
“理論上不行,但現實中可以。”
趙春江輕輕點頭,然後在一張紙上唰唰唰寫不少字,落款簽上名字,蓋上名章,交到劉東百手裏。
“這件事你親自安排人去辦,務必在中午十二點之前,以七局的名義通知到甯江省公安廳。”
“部長,是這裏的十二點還是京城的十二點?”
趙春江恍然,這才想起此地與京城有兩個小時時差,雖然大家默認都用京城時間,但如果不交代仔細點,極易耽誤大事。
“京城時間,去吧。”
劉東百應了一聲,拿着紙條離開辦公室,等走到沒人的地方,他迅速打開,看到上面的安排,無非就是在部裏的層面,将邊沿市公安局的跨地市抓捕行動變得合法。
“是顔卿,想不到趙部長第一次以權謀~~額,看來部長很重視他。既然這樣,得把這件事辦的漂亮點。”
思考很久,劉東百想到中央環保暗訪組此時還在甯江,其中就有公安部七局的一名副局長,二人的關系不錯,正是做這種事的最佳人選。
十分鍾後,二人接通電話,一開口劉東百就迫不及待地問:
“你現在在哪?”
“我在冰城呗,還能在哪,我說劉大秘,你不是去西北了,怎麽想起我?”
“溫良,現在說話方便不?”
聽到這,溫良向随行領導告個假,三步并作兩步離開大部隊,很快便來到靜谧之所,語氣滿是鄭重。
“現在方便,你說。”
劉東百目的達到,便不再端着部長大秘的架子:
“部長昨天親自對甯江一起部督案件進行批示,結果因爲一些原因,抓捕過程中當地沒有配合,反而出了差錯,我現在希望你能代表部裏到甯江省公安廳協調此事。”
“因爲什麽原因?部督案件都敢不配合?”
“原因你不要多問,總之你記住,部長十分重視,親自寫了手寫的批條,還蓋了章。”
聽到領導重視這幾個字,溫良明白自己可以随意扯虎皮拉大旗。
要知道京官輕易不會外放辦差,可一旦有了外放的機會,再加上領導重視,他們簡直就是古時候的欽差大臣,除了不能拿尚方寶劍随便殺人,基本可以爲所欲爲。
“老劉,以咱倆的關系不要藏着掖着,我到底需要注意什麽?給個痛快話!”
“實話對你說,部長的人叫顔卿,想盡一切辦法讓他的行動變得合法,明白嗎?”
溫良将胸脯拍得啪啪作響,信誓旦旦:
“明白了瞧好吧,甯江省環偵總隊的段剛華被省紀委帶走調查,現在他們群龍無首,我随便找點借口就夠他們忙活。”
聽到這,劉東百默默将這個消息記在心裏,便挂斷電話。
溫良的速度非常快,不到半小時時間,就趕到甯江省公安廳那棟小破樓樓下。
遠在千裏之外的汴城,秦君臣鼓足勇氣,壯着膽子來到省委小會議室,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常委會議室。
參加過省委常委會的小夥伴都應該知道,除了門外有一個端茶倒水伺候局的,再往外還有兩道門崗,他們是省委機關事務管理局的警衛,平時在樓下值班室,需要他們的時候就上來,據說腰裏都别着真家夥。
“你好,我是秘書一處的,有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必須第一時間送到陳書記手上。”
其實書記樓不大,彼此低頭不見擡頭見,大家都混個臉熟,偶爾秦君臣還能跟着進去做個記錄,所以警衛并沒有懷疑。
“是國字頭還是中字頭?你給我吧,我看看能不能送進去。”
警衛的意思很明确,詢問文件是國府下發還是中辦下發,結果秦君臣将文件握在手中,忸忸怩怩神色可疑。
要說老實人還是别撒謊,一撒謊就容易被發現,警衛看秦君臣臉紅的和信号燈有一拼,不禁心生疑慮。
“什麽文件?如果不重要,你先回去吧。”
這算給秦君臣一個機會,如果他此時轉身,警衛可以裝作沒看見。
“别别别,我不能回去,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陳書記。”
至此,警衛百分之一百肯定,這小子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于是警衛和身邊的同事對視一眼,都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