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江一臉倦色,推開門後一眼便看到擺在桌上的文件,劉東百與值班長分列兩側。按照規定,在部長沒有到來前,凡是見過此密件之人必須在此處等候,起到互相監督防止洩密的作用。
看到絕密的提示,趙戴上老花鏡,開始翻看上面的内容,秘書劉東百不錯眼珠盯着趙春江的表情,直到發現古井不波的趙春江臉上接連變換三次表情,就知道事情絕對不簡單。
“顔卿那裏怎麽樣了?”
劉東百立刻回答:
“在東坪呢。”
“去告訴他,老朋友來了,叫他放下手頭工作,時刻做好準備。”
還不等劉東百答應,趙春江又改了主意,擺擺手說:
“還是先算了,張渤剛調走,現在甯江省廳群龍無首,不見的能靠得住,先不要打草驚蛇。”
一直杵在旁邊的對外交流局值班領導小聲說:
“要不就以協查通報的形式先發下去,先叫甯江提高警惕,等咱們先把目标篩選對比出來。”
趙春江想了想,點頭同意。
“好,先這麽辦,小劉,把民航局的孫培東叫來。”
這邊剛布置完任務,馬上又有一個絕密級的情報送了過來,趙春江翻開後,看了第一眼便臉色瞬間微變。
“黑市五百萬美金懸賞秦明禮,已有殺手組織出動。”
........
夜色如墨,月色下鹽堿地的白色斑駁,像是大地的長了一層牛皮癬~0.0
龍哥伏在一道幹涸的排水溝邊緣,望遠鏡架在枯草叢裏紋絲不動。他已經在這裏趴了近四十分鍾,盯着前方目不轉睛。
三步以外,齊正蹲在陰影裏,習慣性腹瀉讓他的褲腰又松了一扣。
有道是好漢也架不住三潑稀屎,隻見這貨臉色發青,額頭沁着細密的冷汗,好在握刀的手穩如磐石。
阮文安側卧在他右側,呼吸輕得幾乎聽不到,隻有眼珠緩緩轉動,掃描着視野内的每一個角落。鑫卡則蜷縮在一叢堿蓬後面,膝上攤開一台改裝過的厚重平闆,屏幕上跳動着若隐若現的信号波紋。
“就這幾個。”鑫卡小聲,手指點了點屏幕:“東邊崗亭兩個,西邊闆房門口一個,實驗棚側面一個,沒熱源了。”
龍哥沒應聲,因爲他看見闆房門口那個人正在低頭看手機,熒光映在那張年輕的臉上,脖子縮在軍綠色作訓服領子裏,槍斜挎着,保險沒關,但槍口朝下。
這種兵他殺過不止一個,但在大陸還是頭一次。
齊正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響動,像要嘔吐,又強行咽了回去。龍哥側過臉,看見他攥着匕首的手指節節泛白。
“能撐住?”龍哥的聲音平淡。
“能!”齊正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阮文安看了齊正一眼,沒說話,他從不質疑老大的決定,也從不勸阻齊正,任務當前,能不能撐是各人的事,撐不住就死,死在這裏還是死在别處,都是命。
當然了,他不希望齊正死在這。
“無人機。”鑫卡忽然說。
龍哥的瞳孔微微一縮,順着鑫卡指的方向望去,西北方天空隐約有一個黑點,懸停得很高,幾乎與夜色融爲一體。
“民用的,大疆經緯。”鑫卡調出一幀畫面:“航速七米,高度一百二,不是軍規頻段。”
“巡邏還是定點?”
“定點。”鑫卡停頓了兩秒,看了一眼時間說:“十分鍾沒動過。”
龍哥重新把眼睛貼在目鏡上,那架無人機懸停的位置正對實驗棚正門,視角覆蓋了整個基地的前沿,内行人都清楚,如果是民用設備,爲什麽在這個時間點、這個高度固定懸停?分明有貓膩。
但他沒有把這個疑問說出口,因爲他有信心。
“幾點了?”
“零點四十一。”
“通知你們的人,十九分鍾後動手。”
齊正無聲地點了點頭,松開匕首,又開始冒冷汗。
十九分鍾足夠發生很多事,也什麽都發生不了,龍哥依然一動不動地趴着,像死人一樣。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把眼前這片鹽堿地切成無數網格,每個網格裏标注了掩體射擊位還有逃跑路線。
實驗棚東側有一片半人高的蒿草,可以摸近到三十米左右。闆房後面是發電機,柴油味很重,能壓住人聲人味。
崗亭裏那個玩手機的兵,龍哥記住他的站位角度,是個死角,從左側接近完全看不見,相信幾分鍾以後,他就是一具屍體。
臨動手前,他還需要确認一件事。
從上午潛入開始,龍哥就覺得不對勁,不是有破綻,而是實在太順了。
坐标精準,目标明确,周邊防衛松散得像篩子。他不相信五百萬美金要殺的人,就守在這幾間闆房和塑料大棚裏,外圍隻有四個遊動哨,内衛一個都沒看見。
這不合理,這種級别的暗殺,别看有部隊的守衛,五百萬萬人民币足矣,這就是老殺手的自信和從容。
白天雇主已經付了三成訂金,一百五十萬美金進了離岸賬戶。
想到這龍哥便不在乎這事合不合理,隻要完成後迅速遠遁,相信以大陸警方的反應速度,等查出身份時,龍哥他們已經不知所蹤。
“老大,我知道哪裏不對勁,沒有狗!”阮文安忽然低聲開口:“秦明禮在棚裏,但我們不知道棚裏還有什麽。”
“進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