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醒來的時候,山洞裏的火堆已經隻剩餘燼。
山洞外飄着雪,山風倒灌,刺骨的冰冷侵蝕身體,凍得他幾乎失去知覺。
還未進十月,東北的天氣已經冷的不像話。
把收集的柴火添進火堆,忍着煙熏吹了幾口。
随着火堆再次燃起,陳凡身上逐漸有了暖意,整個人也慢慢恢複了活力。
前世作爲荒野作戰部隊的頂級兵王。
陳凡沒想到,自己竟然重生到1959年,而且是在東北邊陲的山林裏。
原主也叫陳凡,身體瘦弱,年齡隻有16歲。
鬧災荒的年景,山裏的日子本就不好過。
原主的父親一年前,更是因爲進山捕獵受了傷痛苦離世。
留下母親和陳凡,以及隻有十歲的妹妹孤苦度日。
叔伯親戚不但不忙幫,甚至趁火打劫,家裏僅存的糧食和物件也都被訛走。
就連陳凡的奶奶,也落井下石,根本不把陳凡一家當自己人看。
時常使喚陳凡和母親幫叔伯家幹活。
無償勞動不說,陳凡的奶奶還有意無意的表示。
要把陳凡年幼的妹妹,賣給隔壁村的老瘸子當童養媳。
說家裏少口人,就少一張吃飯的嘴,還能收一筆不菲的彩禮。
虎毒尚不食子,這種惡心的做法簡直比畜牲都不如。
動辄就是打罵,陳凡的妹妹想吃個菜窩頭都要被呵斥。
“一個人幹活,哪有兩個人吃飯的道理?!”
聽到奶奶的訓斥妹妹,陳凡血氣方剛又早已懂事。
他就是拼死,也不願家人再過這種寄人籬下,忍饑挨餓的日子。
這才違背母親的囑咐,帶上刀和自制的短弓,紅着眼睛冒險進山。
但山林茫茫,要是能輕易捕獲獵物,就不會有那麽多餓死的人了。
在山裏轉了五六天,原主一無所獲。
帶來的幹糧卻早已耗盡,眼見又是一場雪落。
饑寒交迫昏阙緻死,直到陳凡穿越,重生在原主躲避風雪的山洞。
重燃了火堆,身上是暖和了,但肚子的饑餓有增無減。
作爲前世的野外生存大師,陳凡很清楚。
如果不能盡快找到食物,自己很快就會因爲低血糖,再次昏迷緻死。
拖着虛弱的身體,陳凡走出了山洞。
放眼望去,雪下得并不算大,山林裏寂靜無聲。
眼下這個局面,設陷阱捕獵肯定來不及了,陳凡很清楚,自己熬不到那個時候。
順着山洞前的緩坡走下來,陳凡的步子有些踉跄。
強撐着身體,在林子裏尋找,陳凡突然眼前一亮,想到的辦法。
隻見他走到一棵白桦樹前,掏出随身的短刀,用力的劃開樹皮。
刀尖沿着破開的口子用力向上挑,沒費多大功夫,就從樹上弄下一塊桦樹皮。
白桦樹皮裏面的植物纖維,富含充足的碳水化合物,暫時補充體力沒問題。
挑選其中鮮嫩的部分,陳凡塞進嘴裏咀嚼,一股甜絲絲的味道,頓時充斥口腔。
這東西後世很常見,産業鏈之廣,市面上有很多品牌的桦樹汁售賣。
陳凡剝着樹皮用力咀嚼,身體随着糖份和碳水的攝入。
那種輕微的眩暈和手腳的麻木感,很快也跟着消失了。
暫時解除了危機,陳凡恢複了體力,開始在林子中四處搜尋。
今天必須找到其他的食物才行,如果就這樣空手回去,母親和妹妹就得餓肚子了。
東北的林子剛剛入冬,除了滿目的白色,連根鳥毛都看不見。
但陳凡不是普通人,前世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應對這種局面,簡直小菜一碟。
他邁着步子,穿過一片針闊葉林,在靠近山谷的位置,找到一條細小的溪流。
雖然氣溫已經零下,但溪水還沒有上凍結冰,周圍的溫度也比林子裏面稍高一些。
這條小溪看上去也就不到半米寬,最深處也不過半尺,不太可能有什麽大魚。
但陳凡的目标并不是魚。
因爲他知道在這附近,有更美味的東西,就藏在溪流兩邊的樹根和落葉下。
沿着溪流兩邊行進,陳凡扒開大樹下厚厚的落葉層。
伸出手在樹幹附近溫暖的土地上摸索,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林蛙!
在重生前的年代,野生的林蛙不但是昂貴的補品,更是國家重點保護動物。
尋常人家就是花出天價,也不一定能品嘗到林蛙的美味。
但如今是六十年代,林蛙還沒被列入保護動物清單,是可以被當做食物的。
而且東北地區的人雖然經常捕捉,但大多是在開春之後,或者入冬之前。
像這種冬天捕捉林蛙的方法,除了陳凡這種野外生存大師,根本就沒幾個人知道。
冬眠的林蛙被陳凡從厚厚的落葉底下翻出來,根本就沒有躲避的意識。
溫暖的淺土層上,陳凡随便一翻,就能尋出五六隻林蛙的影子。
現在才剛入冬,林蛙身上的脂肪還沒有消耗多少,陳凡捉着蛙腿仔細查看。
手裏的林蛙肥美異常,帶回去炖土豆子吃,絕對是人間美味。
有了收獲,陳凡的動力更足了。
重活一世,照顧好家人,也算對得起原主這副軀體了。
在溪流邊的樹下不斷翻找,林凡很快就收獲了五六十隻肥美的林蛙。
裝在随身的袋子裏,足有十多斤重。
“該回家了!”陳凡擡起頭,看了眼快要暗下來的天色。
——
磨盤營村,屬于黑龍江興安嶺地區的塔河縣。
陳凡帶着獵物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落黑了。
“媽!我回來了!”剛進院子,陳凡就沖着屋裏喊了一聲。
陳凡的母親姜秀,聽到兒子的聲音,騰的從屋裏沖了出來。
姜秀不到四十歲,常年的勞作和風雪侵蝕,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迹。
隻見她紅着眼睛直直沖到陳凡面前,用力抱住兒子。
“死小子!嗚嗚……你怎麽不吭一聲就自己進山了!”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媽帶你你妹妹可怎麽活呀……”姜秀邊哭,邊輕錘着陳凡的肩膀。
“媽,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别說喪氣話,咱以後的好日子還長着呢!”陳凡任由母親捶打,愧疚的笑着安慰。
“先進屋!外面冷。”姜秀發洩完情緒,抹了抹眼淚,拉着兒子往屋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