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人群中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道：“陳其年搶肉了！”

聲音尖銳又急促，瞬間打破了原本就不太和諧的氛圍。

陳凡跟李大震猛地回頭。

就瞧見陳其年那副狼狽又不要臉的模樣，他懷裏死死抱着一大條狼腿，貓着腰，像發了瘋似的拼命往外跑。

他跑得跌跌撞撞，棉衣上的補丁随着他的動作晃來晃去，頭發亂蓬蓬的，臉上帶着幾分得逞的狡黠。

李大震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大聲怒喝：“攔住！黑三，人抓不住，你給我下崗！”

一邊吼，一邊用力揮舞着手臂。

黑三一聽這話，本就憋了一肚子火，這下更是火冒三丈。

他瞪圓了眼睛，大聲道：“隊長你放心，抓不到他，我自己離開村子！”

說完，把棉襖袖子往上一撸，露出結實的小臂，撒開腿就追了上去。

黑三心裏那叫一個氣，陳其年沒本事還愛裝，之前害得大家差點丢了性命，現在居然還敢搶肉。

他越想越氣，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大更快，積雪被他踩得“咯吱咯吱”響。

陳其年哪能跑得過黑三，沒跑多遠，就感覺背後一陣風襲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黑三一個箭步沖上去，狠狠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

陳其年“哎喲”一聲，整個人向前撲了出去，趴在雪地上，狼腿也飛出去好遠。

黑三沖過去，一把揪住陳其年的衣領，把他從雪地裏提起來，接着按在地上就是一頓揍。

黑三的拳頭一下又一下落在陳其年身上，打得他“嗷嗷”直叫。

其他村民也都氣不過，紛紛圍上來，你一拳我一腳地幫忙打。

大家一邊打一邊罵，“讓你搶肉”“沒本事還幹壞事”，各種指責聲不絕于耳。

李大震擔心打出人命，急忙帶着陳凡沖上去。

兩人費了好大的勁才把衆人拉開。

這時的陳其年，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眼睛腫得像核桃，嘴角還挂着血，頭發上沾滿了雪和泥土，模樣十分狼狽。

黑三一把奪過陳其年還死死抱着的狼腿，往地上一扔，然後吐了一口口水，罵道：“不要臉的玩意兒，沒本事還裝，你也配吃這個？”

他喘着粗氣，胸脯劇烈地起伏着，臉上滿是憤怒和不屑。

陳其年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身子晃了晃，差點又摔倒。

他用一隻手捂着肚子，另一隻手指着衆人，惡狠狠地說道：“我要去舉報你們圍毆我！都是同志，你們搞差别待遇！”

他的聲音因爲憤怒和疼痛變得沙啞，臉上帶着一絲不甘和威脅。

李大震冷哼一聲，向前走了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陳其年，說道：“偷東西已經是不恥行爲，你還明搶，老子給你打死都是活該！現在我宣布，你被開除了！收拾東西滾出生産隊！”

他的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回蕩。

說着，李大震從黑三手裏拿過那條狼腿，扔在地上，說道：“這個不是給你的，是看在重傷的陳祥勝的份上，拿着，滾！”

他的眼神裏滿是厭惡和決絕。

黑三在一旁冷笑着說：“我看這樣你還有臉拿。”

可誰也沒想到，陳其年真就厚着臉皮，一把抱起了狼腿。

他弓着背，在衆人的唾罵聲中，灰溜溜地離開了。

陳凡無奈地搖了搖頭，歎道：“人至賤，則無敵啊。”

黑三也跟着說了句：“絕了，這人真絕了。”

李大震随後開口道：“别管他，來把肉分了，都回家吧。”

分完肉，陳凡提着肉往家走。

寒風依舊凜冽，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地上的積雪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路邊的樹木光秃秃的，樹枝在寒風中搖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陳凡剛走進家門，姜秀和塔莉亞就趕緊迎了上來。

姜秀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頭發整齊地梳在腦後，臉上滿是關切。

塔莉亞則穿着一件帶有異域風情的花布棉襖，眼睛裏透着擔憂。

兩人上下打量着陳凡，姜秀着急地問道：“兒子，受傷沒？”

陳凡笑着擺擺手，說道：“媽，塔莉亞，我能受什麽傷？這畜生我都對付過多少回了！”

他臉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仿佛剛剛經曆的不是一場生死戰鬥。

姜秀嗔怪道：“行了行了，知道我兒子最厲害了，休息一下，我去給你弄吃的。”

塔莉亞卻上前一步，說道：“阿姨，你歇着吧，我來弄。”

說着，她伸手接過陳凡手裏的狼肉，轉身往廚房走去。

她的動作輕盈又熟練，一看就是經常幹活的樣子。

姜秀看着塔莉亞的背影，開心得不行，拉着陳凡的胳膊，笑嘻嘻地說道：“兒子，這媳婦兒我覺得成，你啥時候娶了？”

陳凡一挑眉，問道：“媽，不是說好的先處處看嗎？”

姜秀無奈地說：“處個啥？人家這還不行啊？當心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

陳凡嘿嘿笑着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另一邊，陳其年抱着狼腿回到家。

他家的房子破破爛爛，屋頂上還蓋着一層積雪，煙囪裏沒有一絲炊煙。

他一進門，就把狼腿扔在桌子上，然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嘴裏還嘟囔着。

陳建仁從裏屋走出來，他穿着一件破舊的棉襖，腰上系着一根草繩，臉上帶着疑惑，問道：“咋回事？你這是咋了？”

容有花也顫顫巍巍地走出來，她拄着一根拐杖，眼睛眯成一條縫，問道：“其年，你這是咋弄的？”

陳其年馬上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指着自己的臉說：“爸，奶奶，陳凡欺負我，還撺掇李大震把我趕出生産隊。”

他一邊說，一邊抹着眼淚，可那眼神裏卻透着一絲陰狠。

陳建仁一聽，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皺着眉頭說：“這陳凡咋能這樣？咱不能就這麽算了。”

容有花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不能就這麽算了，咱得去找他們理論理論。”

“這兔崽子，翻天了不成，要這麽欺負咱們家！”

聞言，陳其年就更是裝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就是！陳凡還說要跟我們好好清算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