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仁的臉上堆滿了讨好的笑容,可眼神裏卻透着一絲不甘,他的雙手不停地在身前比劃着,像是在祈求李大震的原諒。
李大震被他們這麽一磨,心裏也有些惱火了。
他皺了皺眉頭,額頭上的皺紋更深了。
轉過頭看向陳凡,問道:“小凡,你是受害者,你說,怎麽處理?”
陳凡看了看容有花一家,又看了看李大震和黑三。
他的眼神堅定而冷靜,開口道:“送派出所!他們動不動就來我家鬧事,真以爲我們家軟弱好欺負!”
陳凡的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微微擡起下巴,眼神中滿是堅決。
黑三一聽陳凡這麽說,立刻來了精神。
他看着陳其年,冷笑一聲:“哼,這下你沒話說了吧!”
說着,他一個箭步沖上前去,一腳踹在陳其年的腿彎處,陳其年“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黑三順勢一把抓住陳其年的胳膊,用力一擰,把他按在了地上,說道:“小凡,你做得對,對付這種人,就該這麽幹!”
陳其年被黑三按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他一邊掙紮,一邊喊道:“你們不能這樣對我,你們不能……”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絕望和恐懼,身體不停地扭動着,想要掙脫黑三的控制。
李大震走上前去,看着陳其年,冷冷地說道:“既然受害者都這麽說了,那就扭送派出所!”
說着,他和黑三一人一邊,架起陳其年就往外走。
容有花和陳建仁看着陳其年被帶走,想要阻攔,卻又不敢上前。
隻能站在一旁幹着急。
容有花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其年啊,我的孫兒啊,這可怎麽辦啊……”
她的哭聲在寒風中回蕩,顯得格外凄涼,眼淚和鼻涕糊滿了她那張蒼老的臉。
陳建仁站在一旁,臉色鐵青,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陳凡,心裏滿是不甘和怨恨,可又無可奈何。
他的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冬日的寒風凜冽,像刀子般割着人的臉。
容有花癱坐在地上,那凄厲的哭聲在寒風中被扯得支離破碎,每一聲都透着無盡的凄涼與不甘。
陳凡望着容有花和陳建仁離去的背影,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嘴唇被凍得青紫,眼神卻冷得像冰。
他提高了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格外清晰:“上次我就明明白白說過,跟你們斷絕關系,可不是随便說說。”
“既然你們非要無事生非,那就别怪我不客氣!平日裏喊您一聲奶奶,那是我念着點情分,不然,這聲奶奶,我還真覺得喊得冤!”
容有花猛地轉過頭,她臉上的淚痕被寒風吹得結了一層薄冰,幹裂的嘴唇顫抖着,滿臉怒容。
扯着嗓子吼道:“覺得冤就别喊!斷絕就斷絕,誰稀罕!”
她用力把拐杖往地上一戳,也不顧地上的積雪和塵土,轉身就走,腳步因爲憤怒而顯得有些踉跄,那件打着無數補丁的舊棉襖在風中晃蕩,仿佛一面破舊的旗幟。
陳建仁站在一旁,臉一陣青一陣白,像吞了隻蒼蠅般難受。
他幾次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隻是雙手在棉襖袖子裏來回搓動,似乎想從那微薄的暖意裏尋得一絲安慰。
最後,他還是不敢多言,隻能小步緊跟上容有花,一家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處,隻留下一串淩亂的腳印。
陳凡看着他們離去,直到那幾個人影徹底不見,才緩緩轉身。
走到姜秀身邊,聲音放得很輕,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堅定:“媽,以後您也别再叫她媽了,她心裏根本沒您這個兒媳婦,咱們犯不着熱臉貼冷屁股,以後就當沒這門親戚。”
陳凡說着,寬厚的手掌輕輕搭在姜秀的肩膀上,給她傳遞着力量與安慰。
姜秀微微點頭,眼神裏閃過一絲落寞,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輕聲應道:“說的是,這些年我也算是看透了。”
她伸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發,幾縷白發在寒風中格外刺眼,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棉襖裹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上,空蕩蕩的,更襯出她的單薄。
塔莉亞在一旁氣得小臉通紅,啐了一口,雙手叉腰道:“我還一口一個哥地叫着陳其年他們,現在看來,真是瞎了眼!”
塔莉亞穿着一件藍色的舊布衫,袖口磨出了長長的毛邊,随着她的動作晃來晃去,眼睛裏的怒火還在熊熊燃燒。
陳凡看着塔莉亞,忍不住笑了,豎起大拇指:“塔莉亞,你今天可真是給他們點顔色瞧瞧了。”
塔莉亞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眨着大眼睛問道:“我剛才……是不是太兇了點?”
她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眼神裏帶着一絲忐忑。
陳凡伸手摸了摸塔莉亞的頭,掌心的溫暖驅散了她的不安:“是挺兇的,不過對付他們這種人,就得這樣,别擔心。”
塔莉亞聽了,臉上綻出燦爛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
陳凡帶着一家人關上院門,院子裏的積雪被衆人的腳步踩得“嘎吱嘎吱”響,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仿佛在默默記錄着這場紛争。
回到屋内,昏暗的燈光搖曳不定,将幾人的身影扭曲地投在斑駁的土牆上。
陳凡坐在那張破舊的木桌前,拿起掉了瓷的搪瓷缸,喝了一大口熱水,騰騰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也稍稍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夜幕籠罩了整個村子,寒風拍打着窗戶,發出“呼呼”的聲響,像是鬼哭狼嚎。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陳凡起身去開門,隻見李大震站在門口,身上披着一件破舊不堪的軍大衣,頭上的狗皮帽子上落滿了雪花,眉毛上也結了一層薄霜。
李大震走進屋内,用力拍了拍身上的雪花,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在地上,化成一灘水漬。
他跺了跺腳,帶着一身寒氣說道:“小凡啊,其實我白天來就有事兒想跟你說。”
李大震的聲音沙啞,被寒風吹得通紅的臉上滿是疲憊。
陳凡拉過一把缺了條腿、用木闆勉強固定的椅子,說道:“隊長,您快坐。是不是狼進村的事兒?好久都沒野狼敢來了。”
說着,他拿起熱水壺,給李大震倒了一杯熱水,熱氣瞬間升騰起來。
李大震接過水杯,喝了一大口熱水,暖了暖身子,搖了搖頭道。
“不是狼的事兒。那些狼瘦得皮包骨頭,估計是餓極了才敢進村。”
“我白天帶人去山上看了,沒啥大問題,主要是村子的水井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