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舅，我咋感覺有點不對了？剛才是我說話聲音大了點。”

“好像這條路不是我認識的北邊那條。”

“尼古拉到底說的是哪個山洞？”走了約莫半小時，陳凡開始覺得不對，立即問道。

姜昆伸手抹了把臉上的土，粗聲粗氣地回答。

“他說在老熊坡那邊，洞口有棵歪脖松樹作爲記号，裏頭藏着鬼子留下的彈藥箱，紅毛沒來得及運走。”

陳凡眯起眼睛，微微點頭，手指輕輕敲擊着馬鞍：“老熊坡我熟悉，地勢險峻，洞口狹窄，裏頭估計還有人看守。咱們得小心行事，可别一頭撞進敵人的埋伏。”

黑三扛着獵槍，咧嘴一笑：“小凡，你說咋幹，叔聽你的！”

李大震拍拍馬背，沉穩地說道：“對，小凡腦子靈活，你帶路，我們照辦。”

陳凡應了一聲，勒住缰繩，扭頭向隊伍喊道：“大夥兒聽好了，到了地方别輕舉妄動，都跟緊我。洞裏要是有人，開槍要迅速，下手要狠辣，絕不能留後患！”

民兵們齊聲回應，每個人都緊緊攥着手中的家夥，眼中透着堅定的神色。

隊伍翻過一道山梁，老熊坡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遠處，一棵歪脖松樹孤零零地立在那裏，被風吹得枝葉搖曳，好似一個詭異的鬼影子。

陳凡擡手示意停下，随後翻身下馬，蹲下身子仔細查看地面。

“馬蹄印，是新踩上去的。”他指着地上的痕迹，低聲說道，“有人比咱們先到了，人數不多，大概三四個。”

姜昆皺起眉頭，粗聲問道：“啥意思？紅毛還有漏網之魚？”

“不好說。”陳凡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塵土，“有可能是其他匪夥聽到了風聲，想來撿便宜。咱們得加快速度，搶在他們前面動手。”

他扭頭看向李大震：“隊長，你帶三個人守住後路，别讓敵人跑了。堂舅，黑三，跟我悄悄摸進去。”

李大震點頭，點了三個民兵，抄起獵槍便散開。

姜昆和黑三緊跟在陳凡身後，貓着腰朝着歪脖松樹的方向靠近。

離洞口還有十來步的時候，陳凡耳朵微微一動，猛地擡手，低聲說道：“有動靜，裏頭有人在說話。”

姜昆湊上前，壓低聲音問：“聽清說了什麽嗎？”

陳凡閉上眼睛，仔細聽了一會兒，沉聲說道：“有三個人，一個嗓門粗，一個喘息聲很重，還有一個聲音尖銳，像是在吵架。估計他們也是剛到，還沒弄清楚貨物藏在哪兒。”

黑三咧嘴一笑：“那好辦，趁他們亂成一團，咱們沖進去揍他們個屁滾尿流！”

“别急。”陳凡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洞口狹窄，一次隻能進去一個人，硬沖的話咱們會吃虧。我有個辦法。”

他從腰間掏出毛瑟槍，檢查了一下彈夾，又從背包裏摸出一個破舊的手雷殼子——裏面的炸藥早已沒有，隻剩下一個空殼。

他沖姜昆和黑三使了個眼色，低聲說道：“我把這個扔過去，詐他們出來。你們倆埋伏在兩邊，槍口對準洞口，隻要有人出來就開槍。”

姜昆咧嘴笑道：“小凡，你這腦子可真夠機靈的！”

陳凡沒有回應，貓着腰靠近洞口，手一揚，手雷殼子“咚”的一聲砸在洞邊的石頭上，随後滾了兩圈。

洞裏瞬間炸開了鍋。

“啥玩意兒？手雷？”粗嗓門驚恐地大喊一聲。

“别動！出去看看！”尖嗓子急得如同被踩了尾巴一般。

緊接着，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傳了出來。

陳凡躲在樹後，眼睛微微眯起，毛瑟槍已經穩穩握在手中。

姜昆和黑三分别守在兩側，獵槍上好了膛，屏住呼吸等待着。

洞口先探出一個腦袋，瘦得如同柴棍一般，臉上裹着一條破圍脖，手裏緊攥着一把鏽迹斑斑的步槍。

他剛邁出一步，陳凡便果斷扣動扳機，“砰”的一聲，子彈正中他的肩膀，瘦子慘叫一聲，摔倒在地，手中的槍也甩出去老遠。

“老二！”粗嗓門怒吼一聲，緊接着一個矮胖子沖了出來，手裏拎着一把土铳，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

他還沒站穩，姜昆的獵槍便響了，鉛彈擊中了他的腿部，矮胖子撲通一聲跪下，疼得在地上不停地打滾。

第三個是個瘦高個，氣喘籲籲的，瞧見這場景，吓得腿一軟，轉身就想往回縮。

黑三冷笑一聲，獵槍一擡，“砰”的一聲，子彈打在他腳邊，濺起一片塵土。

瘦高個連忙舉起雙手，尖聲喊道：“别開槍！我投降！”

陳凡從樹後走了出來，槍口指着瘦高個，低聲說道：“别動，蹲下。裏頭還有其他人嗎？”

瘦高個抖得像篩糠一樣，忙不疊地搖頭：“沒了，就我們仨！我們是野狗幫的，聽說這兒有貨，想來碰碰運氣……”

“野狗幫？”姜昆啐了一口唾沫，粗聲說道，“一幫烏合之衆，也敢來搶紅毛的貨？”

陳凡沒有理會他，扭頭對黑三說道：“叔，把這三個人捆起來，扔到一邊去。我進去查看一下。”

他收起槍，撿起地上的步槍檢查了一番——子彈隻剩下兩發，膛線都已經磨平了。

他扔下槍，貓着腰鑽進了洞口。

洞裏彌漫着一股刺鼻的黴味，光線昏暗得如同潑了墨一般。

陳凡摸出一個手電筒，四處照了一圈，在角落裏發現了幾個木箱子，上面覆蓋着厚厚的灰塵。

他走過去，用匕首撬開一個箱子，裏面露出幾排老式子彈和兩把三八大蓋，旁邊還有一個鐵盒子，鏽迹斑斑，幾乎不成樣子。

“鬼子的東西沒錯。”陳凡低聲嘀咕了一句，拎起一杆三八大蓋試了試，槍栓還算順滑。

他又打開鐵盒，裏面塞着幾根雷管，散發着刺鼻的火藥味。

外頭傳來姜昆的喊聲：“小凡，情況怎麽樣了？”

“貨找到了！”陳凡回應了一聲，扛着槍走了出來，“彈藥數量不多，但也夠用了。雷管得小心點兒，千萬别碰着。”

姜昆探頭看了一眼，咧嘴笑道：“好家夥，這要是讓野狗幫弄走了，夠咱們頭疼一陣的。”

黑三捆好三個匪徒，踢了矮胖子一腳，罵道：“就你們這熊樣，還想發财？滾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