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鬧事的


陳凡站在嚴寬家簡陋的屋内,昏黃的油燈搖曳,映得牆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草藥和泥土混雜的氣息。他看着嚴寬眼中的失望,咧嘴一笑,語氣裏透着幾分輕松卻又堅定的意味:“嚴隊長,别誤會,我啥時候賴過人?來都來了,不管咋樣,這事兒是我自個兒選的,出了事也怪不到你頭上。”他邊說邊靠在門框上,胳膊上的紗布雖滲着血迹,臉色卻不見半分畏縮,像是完全沒把這趟冒險當回事。

嚴寬盯着他,眉頭皺得更緊,粗糙的手掌拍在破舊的木桌上,沉聲問:“那你小子到底跑來幹啥?别跟我扯犢子,說實話!”他的嗓音低沉,帶着幾分不耐,眼中卻閃着幾分好奇,像是想弄明白陳凡這膽大包天的舉動背後有啥打算。

陳凡直起身,目光掃過屋内昏暗的角落,嘴角扯出一絲苦笑,語氣卻坦蕩:“還能幹啥?當然是來救我自個兒家人的。我媽、我妹,還有外公他們都在這兒,我可沒那麽偉大,管不了全村的事兒。但既然現在沒法直接帶他們走,那隻好先幫着處理這傳染病的事兒,總不能幹等着壞消息吧?”他說話時,眼神中透着一抹擔憂,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像是壓着心頭的火氣。

嚴寬愣了一下,随即哼笑出聲,點了點頭,語氣裏帶着幾分揶揄:“行,你小子倒挺誠實,沒整啥高大上的理由。不過,這病可不是說幫忙就能幫的,咱村裏隻有個赤腳醫生,連個像樣的大夫都沒有,更别提對抗傳染病的藥了。現在就是束手無策,等着上面派人或者送藥來。你來了,能咋辦?”他歎了口氣,坐回木凳上,粗糙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臉上滿是疲憊,像是這些天被這事壓得喘不過氣。

陳凡皺眉,跨步走進屋,站在嚴寬對面,低聲問:“那就真沒一點辦法?村裏現在咋樣,病的人多不多?總得有點頭緒吧?”他的語氣雖沉穩,眼神卻透着股急切,顯然不甘心就這麽幹等,雙手撐在桌上,微微前傾,像是要從嚴寬嘴裏掏出點有用的信息。

嚴寬擺擺手,苦笑一聲,剛想開口再解釋,屋外突然傳來一陣亂糟糟的喧嘩,夾雜着叫罵聲和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深夜的沉寂。陳凡心頭一緊,猛地直起身,扭頭看向門口,皺眉問:“咋回事?外面啥情況?”他的聲音低沉,帶着幾分警惕,像是随時準備應付突發狀況。

嚴寬臉色一變,站起身,嘴裏罵了句:“媽的,肯定又是有人想逃跑!這幫人咋就不聽勸,非得鬧事!”他沒多廢話,抓起桌上的一根木棍,快步朝門外沖去,邊走邊回頭沖陳凡喊:“别愣着,跟上來看看,别讓這幫家夥真把事鬧大!”他的語氣急促,眉頭緊鎖,顯然對這種場面早有預料,卻依舊頭疼不已。

陳凡沒猶豫,點了點頭,緊跟在嚴寬身後跑出院子。夜色中,村裏的土路坑窪不平,遠處一處火光搖曳,像是火把的光芒,伴随着争吵聲和叫罵聲越來越清晰,隐約還能聽見棍棒碰撞的悶響。他眯起眼,朝火光方向快步趕去,心頭暗道:“這幫人真是不要命了,封鎖還敢硬闖,找死也不是這麽找的!”

兩人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村口附近的封鎖線,那裏已是亂成一團。火把的光芒映出幾張扭曲的面孔,七八個村民手持木棍和鐵鍬,嘴裏罵罵咧咧,正與守在封鎖線的幾個派出所同志對峙。看守的同志們雖有槍,卻并未舉起,顯然不想真動粗,隻是用身體和木栅欄擋住去路,嘴裏高喊着:“都回去!封鎖是上頭的命令,出去就是害人害己!”可那些村民根本不聽,滿臉怒氣,其中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漢子揮着鐵鍬,吼道:“害個屁!老子家人還在外面等着接濟,留這兒是等死嗎?滾開,别逼我們動手!”

嚴寬一看這架勢,氣得臉都青了,沖上前大喝:“都他媽住手!想幹啥?造反啊!”他試圖擠進人群,木棍揮舞着想分開雙方,可還沒等他說完,一根棍子從側面狠狠掃來,正中他的肩膀,疼得他悶哼一聲,踉跄着退了兩步,臉上滿是怒火:“媽的,誰打的?不想活了!”

陳凡見狀,眼神一寒,腳下猛地一蹬,沖進混亂的人群。他胳膊雖有傷,但身手依舊利索,瞅準那個揮棍的漢子,猛地一側身,避開對方再次掃來的木棍,右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手腕,用力一擰,隻聽咔嚓一聲脆響,那漢子吃痛慘叫,木棍啪嗒掉地。他沒停手,擡膝狠狠頂在對方腹部,力道拿捏得恰好讓對方失去反抗能力,卻不至于重傷。那漢子疼得弓着身子跪倒,嘴裏低罵:“狗日的……疼死老子了!”

其他幾個村民見狀,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紛紛揮舞着棍棒朝陳凡撲來,嘴裏喊着:“外來的,找死!敢動我們的人!”可陳凡絲毫不亂,眼神冷如刀鋒,腳下步子一錯,避開一根鐵鍬的橫掃,左手抓住鐵鍬杆猛地一拉,将對方拉得踉跄失去平衡,右手順勢一拳砸在對方肩頭,直接将其打翻在地。他動作快如閃電,每一擊都精準有力,卻不緻人重傷,隻是讓對方失去戰鬥力,嘴裏低喝:“都他媽給我老實點!再鬧,腿都給你們打折!”

幾個村民被打得七零八落,很快沒了還手之力,剩下的人見勢不妙,紛紛退後幾步,嘴裏雖還在罵,卻不敢再上前。嚴寬捂着肩膀,喘着粗氣,沖陳凡點了點頭,語氣裏帶着幾分感激:“好小子,手腳利索,幫了大忙!這幫人就是不聽勸,非得鬧事!”他轉頭看向那幾個村民,怒聲吼道:“都滾回去!再鬧,老子真不客氣了!封鎖是爲了你們好,出去害人害己,腦子咋就想不通?”

陳凡站直身,擦了把額上的汗,目光掃過那些村民,語氣冰冷:“聽嚴隊長的話,别逼我再動手。你們逃出去,不是救家人,是害更多人,懂不懂?”他的聲音雖低,卻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力,那些村民被他盯得心虛,漸漸低頭不吭聲,火把的光芒映在他們臉上,怒氣雖未消,卻也多了幾分猶豫。

看守的同志們趁機上前,将幾個帶頭鬧事的村民暫時控制住,其中一個年輕同志朝陳凡投來感激的目光,低聲說:“多謝兄弟,要不是你,剛才真要出大事。”陳凡擺擺手,沒多說話,隻是扭頭看向嚴寬,皺眉問:“嚴隊長,這幫人咋回事?封鎖這幾天,老有這種事兒?”

嚴寬歎了口氣,揉了揉肩膀,臉色陰沉:“咋沒?三天兩頭就有人想跑,家裏有親人在外頭等着接濟,或者想着出去找吃的,可他們不懂,這病沒弄清楚前,出去就是散毒,害人害己。我勸得嘴皮子都破了,可有些人就是不聽,非得硬來!”他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無奈,目光掃過封鎖線外漆黑的夜色,像是在擔心這混亂還會不會再起。

陳凡眯起眼,點了點頭,腦海裏卻轉個不停。這病不明不白,村裏人心惶惶,若不快點弄出點辦法,怕是這種亂子隻會越來越多。他低頭沉默片刻,擡頭看向嚴寬,語氣堅定:“嚴隊長,既然藥還沒下來,咱也不能幹等着。村裏情況你比我熟,接下來咋辦,你說,我聽你的,盡我能幫的地方,絕不推辭!”他的眼神透着股不服輸的勁頭,像是鐵了心要在這事上出一份力。

嚴寬愣了下,随即苦笑一聲,拍了拍陳凡的肩膀:“行,有你這話,我心裏多少踏實點。不過,這病不是靠打架能解決的,咱得等上面消息。你先回去歇着,胳膊傷還沒好,别再逞強。明天我再想想辦法,興許能多找些草藥試試,穩住幾個病重的。”他語氣雖疲憊,眼神卻多了一絲暖意,像是對陳凡這股熱血有些感動。

陳凡沒多争辯,隻是點了點頭,目光卻投向遠處的夜色,腦子裏還在盤算。這病來路不明,家人又被困在此地,若不盡快找出點眉目,他心裏這塊石頭始終落不下去。夜風刮過,帶着絲絲涼意,火把的光芒在村口搖曳,映出一片混亂後的狼藉,他咬緊牙關,暗道:“媽的,不管多難,也得試試,總不能眼睜睜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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