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頭,柏子舉火把跟着我,向陽扶好四喜居中,泰哥…你體型太大,委屈你在洞口守着,以防萬一。”陳凡迅速安排。
泰哥低吼一聲,似乎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聽話地趴伏在洞口,如同一尊巨大的白色門神,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外面幽暗的森林。
錦姒則毫不猶豫地竄到陳凡腳邊,緊跟着他。
陳凡深吸一口氣,一手持槍,一手握着獵刀,彎腰率先鑽進了洞口。
陳柏舉着火把緊随其後,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前方幾米的範圍。
陳向陽攙扶着陳四喜,緊張地跟在後面。
洞内遠比外面看到的要寬敞一些,但依舊需要彎腰前行。
腳下是濕滑的岩石和厚厚的、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腐殖質,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噗噗”的悶響。
空氣陰冷潮濕,帶着濃重的土腥味和陳年腐朽的氣息。
火把的光線在洞壁上投下搖曳的巨大黑影,嶙峋的岩石如同猙獰的鬼怪。
洞壁布滿了濕漉漉的苔藓和一些不知名的、散發着微弱磷光的菌類。
偶爾有冰冷的水珠從頭頂的鍾乳石上滴落,砸在脖頸裏,冰得人一哆嗦。
越往裏走,通道反而變得越發寬敞起來,漸漸可以直起身子行走。
“凡哥…這洞…好像越走越深了…”陳柏舉着火把,聲音在空曠的洞穴裏顯得有些發顫。
火光隻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更深處是無邊的黑暗,仿佛沒有盡頭。
隻有那持續不斷的、帶着涼意的風,提醒着他們方向沒錯。
錦姒卻顯得異常活躍,它在陳凡腳邊輕快地跑前跑後,白色的身影在火光下忽隐忽現,仿佛對這裏很熟悉,不時停下來,用小鼻子嗅嗅洞壁的岩石或者地面的泥土。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忽然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轉過一個彎道,眼前的景象讓衆人一愣。
一條地下暗河橫亘在前方!
河水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幽暗的光澤,不知深淺,水流湍急,發出嘩嘩的聲響。暗河對面,依舊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洞穴。
“沒路了?”陳向陽有些傻眼。“河…這怎麽過?”陳四喜看着湍急的水流,臉色更白了。
陳凡蹲在河邊,仔細觀察。
暗河不算太寬,但水流很急,河底布滿了濕滑的卵石。
随後,他撿起一塊石頭扔下去,“咚”的一聲悶響,水很深。
“錦姒?”陳凡看向腳邊的小狐狸。
錦姒沒有看河,反而跑到暗河左側靠近洞壁的地方,對着一個被幾塊巨大落石半掩着的、更加狹窄低矮的縫隙,“嘤嘤”叫了兩聲,還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石頭。
“這邊!”陳凡立刻會意。
他招呼陳柏,兩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搬開那幾塊不算太大的石頭,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匍匐爬行的縫隙。
縫隙裏黑黢黢的,但那股帶着涼意的風,正是從這縫隙裏源源不斷地吹出來的!
“鑽過去!小心點!”陳凡當機立斷。
他将火把遞給後面的陳向陽,自己收起槍,抽出獵刀咬在嘴裏,率先趴下,向那狹窄的縫隙爬去。
冰冷潮濕的岩石摩擦着身體,縫隙極其低矮,需要完全貼地才能通過。
錦姒則靈巧地先一步鑽了進去。
爬了大約七八米,前方豁然開朗!陳凡鑽出縫隙,站起身,眼前的空間讓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室!
穹頂高聳,隐沒在火把光線無法企及的黑暗之中。
石室異常空曠,地面相對平坦,布滿了厚厚的灰塵。
那股持續不斷的涼風,正是從石室另一頭一個更加幽深、不知通向何處的通道口吹來的。
“我的天…這…這地方…”陳柏跟着爬出來,舉着火把,看着眼前這巨大的空間,目瞪口呆。陳向陽和陳四喜也相繼爬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火把的光線在空曠的石室裏顯得極其微弱,隻能照亮他們周圍一小片區域。
巨大的陰影在石壁和角落裏晃動,更添幾分神秘和壓抑。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而沉寂的氣息。
錦姒沒有停留,它像一道白色的流光,飛快地竄向石室深處,消失在火把光線邊緣的黑暗裏。
“錦姒!”陳凡喊了一聲,立刻跟了上去。陳柏趕緊舉着火把跟上,努力擴大光照範圍。
石室比想象中更大。
走了幾十步,前方火光照耀下,錦姒正蹲坐在石室中央一處相對平坦的地面上,用小爪子不停地刨着地上的厚厚灰塵。
它刨得異常專注。
“又有東西?”陳凡心中一動,快步走過去。
錦姒見他過來,刨得更起勁了,很快,灰塵下露出了一個堅硬的、似乎是石闆的東西。
陳凡蹲下身,用手拂開周圍的浮塵,果然是一塊邊長約三尺的方形石闆!石闆表面似乎還刻着一些模糊的線條!
陳凡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示意陳柏将火把湊近些。
昏黃的光線下,石闆表面的刻痕逐漸清晰。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紋路,而是明顯的人工雕刻。
線條古樸而粗犷,似乎描繪着山川、河流、還有…某種奇異的、長着翅膀的生物?
在石闆的一角,還刻着幾個極其古怪、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圖騰标記!
“這…這是啥?”陳柏湊近了看,滿臉震驚和茫然。
“人刻的?啥時候刻的?刻的又是啥玩意兒?”
陳向陽也扶着陳四喜走過來,看着石闆上的刻痕,同樣一頭霧水:“看不懂…像鬼畫符…”
陳凡沒有說話。
而是用手指輕輕拂過那些冰冷的刻痕,感受着指尖傳來的粗糙質感。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這絕非近代的東西,那古樸的刀法和古怪的符号,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
這巨大的石室,這深藏地下不知多少歲月的石闆…
錦姒帶他們找到的,恐怕不僅僅是一條出路那麽簡單!
就在陳凡凝神研究石闆上的符号時,石室另一頭那個幽深的通道口,風聲似乎變得急促了一些。
隐約還夾雜着一種極其細微、如同金屬摩擦般的“沙沙”聲,若有若無,飄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