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誇獎道:“行了,别哭了,你說的有道理,還有什麽叫委屈三丫頭?這委屈是她自找的!”
說完,老太太瞪着張氏說道:“張氏,你聽清楚了吧?瑾兒說的沒錯,宋家的榮辱要放在第一位。”
“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你可别忘了,三丫頭是你女兒,泓兒也是你兒子,你要是爲了你女兒,毀了你的兒子,就不怕泓兒恨你?”
張氏一臉糾結:“可是……可是母親,難道真的沒可能了嗎?這萬一賭對了,荷兒可就是世子夫人了!”
老太太一臉冷漠:“賭什麽賭?我宋家經不起賭!”
說完站起身,直接拍了闆。
“就照着瑾兒說的去做,你們兩個誰去勸都行,能勸得住那丫頭放棄癡心妄想倒也罷了。若她非要任性,不顧宋家所有人,那就立刻連夜送走,也省得清靜。”
老太太說完直接攆人。
張氏無話可說,被延壽堂的丫鬟态度恭敬、不容質疑地請出了延壽堂。
到了院子外,張氏咬了咬唇,看着大女兒一臉幽怨:“瑾兒,你,你太狠了!真要這麽做嗎?”
宋玉瑾冷笑一聲。
“三嬸子還是早做決定,越往後拖可能就越是加重了宋玉荷的妄想,孽緣,還是趁早斬斷的好!”
……
清風苑。
按照小姐的吩咐,春柳和草兒一起把夏槐送了回去。
至于那兩個看門的婆子,瀉藥下得足足的,保證她們一時半會兒回不去。
二姑娘這邊,草兒又跟着春柳回了清風苑——
春柳說二姑娘還有話要交代。
宋玉婵笑容溫和,與早先跟夏槐說話時的冷漠判若兩人。
她對着草兒和藹地招了招手:“草兒,過來。”
草兒笑了笑,快步上前,規規矩矩地站在宋玉婵身前半步距離。
宋玉婵打量片刻後說道:“真是個聰明的丫頭,把事兒辦得很漂亮,我很高興。”
說話間,就把準備好的十兩銀子拿了出來,抓過草兒的手便塞了過去。
草兒一愣,反應過來後連忙推拒:“二姑娘不用了,二太太已經給過了。”
宋玉婵當然知道二嬸嬸給過了——畢竟這草兒可是二嬸嬸的人。
但那又怎樣?
這次草兒是幫自己辦事。
宋玉婵不容拒絕地把銀子強硬塞進草兒手心,語氣不容置喙:“二太太是二太太,我是我,讓你拿着就拿着。”
草兒有些猶豫。
她是個有眼力勁兒的,二姑娘屋裏布置簡陋,瞧着就不寬裕。
可二姑娘态度堅決,她要是拒絕似乎也不太好。
想了想,還是規規矩矩地把銀子收下,恭恭敬敬地對宋玉婵行了一禮。
“多謝二姑娘。”
宋玉婵這才滿意地收回手,笑着說道:“這是你應得的,對了,最近避着點風頭,不要出門,免得被發現。”
“這銀子就當是我給你藏在家裏的辛苦費了,日後……說不得還有其他事要請你辦。”
草兒心裏高興——
有事辦,就意味着有錢拿。
不管錢多錢少,總歸是個收入。
她心裏暗喜,面上隻露出淡淡的淺笑:“那就多謝二姑娘了。”
宋玉婵抿了口茶,突然問道:“你這丫頭真是客氣,對了,你家裏可還有别人?”
對于草兒,宋玉婵了解不多——
上輩子沒聽說過這人。
畢竟上輩子她跟二嬸嬸關系一直很僵硬。
這次接觸草兒,也是因爲突然想收拾宋玉荷,時間緊迫沒來得及細查。
宋玉婵隻知道這草兒是個可以信任的,對方是二嬸嬸陪嫁丫頭翠屏的表妹。
翠屏宋玉婵知道,對二嬸嬸一直是忠心耿耿。
既然推薦自己的表妹來做這件事,想必也是對草兒很有信心。
事實證明草兒确實沒辜負翠屏的信任,這次事情辦得很不錯——
這事兒可比偷玉佩難多了。
宋玉婵不放心讓春柳一個人去,這才求助二嬸嬸,沒想到不經意間還真尋着個寶。
不過辦事能力是一回事,值不值得信任是另一回事。
宋玉婵覺得對草兒可以再看看。
草兒沒想到二姑娘會問她家裏的情況,但她确實聰明,猜到了些什麽,回答得很仔細。
“草兒家裏還有位寡母,不過已經纏綿病榻多年了。除了母親,還有一個大哥,大哥如今二十有六,因爲母親的病一直未曾婚配,如今到處幹雜活。”
草兒很是無奈,“我跟大哥都要照顧母親,所以沒法子在某個地方長時間找活幹。”
最後一句話,算是表達了自己的爲難之處——
她可以時不時幫宋玉婵幹活,但不能一直待在宋玉婵身邊。
宋玉婵也沒想着要把草兒收到身邊做丫鬟用。
如此機靈的人留在府上固然有好處,但對宋玉婵來說,有雙在外面的眼睛更方便。
更何況她如今還沒那本事,能在不驚動張氏的前提下把草兒弄進來。
更不必說,草兒剛替自己辦了件大事,眼下低調爲主。
于是宋玉婵心疼地說道:“真是辛苦你們兄妹了,你也是個孝順的。”
說完,對春柳說了一句:“春柳,再拿十兩銀子過來。”
春柳驚訝,可對上小姐的眼神,還是乖乖去取了十兩銀子過來。
草兒有些慌了,連忙說道:“草兒不是找二姑娘讨銀子的。”
二姑娘宋玉婵擺了擺手,接過春柳的銀子塞到草兒手上。
“這銀子拿去給你母親買些好藥材。我處境也不好,你可别嫌少。”
草兒哪裏敢嫌少,仍有些驚慌:“草兒不敢,可二姑娘,這……”
“别忙着拒絕。”
宋玉婵打斷草兒的話,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
“其實我還有點小事,需要你大哥幫忙。”
草兒動作一頓,做出傾聽的樣子。
宋玉婵便立刻說道:“三年前京城有個遊方道士,聽說算命很準,還通些醫術,總歸是個有本事的。”
“别的特征我不知道,隻知道那道士姓郭,别人都叫他郭道士,我有些事情想請他幫忙,但我是閨閣女子,不方便在外行走,而且這找人的事情也不好随便托人打聽。”
“我覺得,你們兄妹值得信任,左右你大哥平日裏也會各處行走,就順便幫我探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