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這裏面有一張地圖,上面已經标好一條近路,不易被人發現,你可以沿此路走,裏面還有飛虎爪等工具,希望能幫到三公子。”
宋長夏接過包袱,斜挎在背上,“謝謝。”
“三公子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三公子孤身冒險,這份勇氣李某非常欽佩。”
“李某還要留在這城中應對,暫時不能離開。等三公子凱旋歸來,李某定與三公子不醉不歸。”
喝酒啊,那還是算了。
宋長夏沒好意思當面拒絕,便轉移話題,“李兄,如今枹罕城的情況,你們掌握了多少?”
李司源表情嚴肅,搖搖頭,“枹罕城已被賊人完全控制,至于裏面的情況,我們一無所知,也無法滲透。”
—連秦牧風的人都無法查出消息,那枹罕城内如今坐鎮的人看來有點實力。
宋長夏腹語。
“再厲害,也擋不住我,等我過去把一切查得清清楚楚。”懷瑾負手站在宋長夏身邊,自信滿滿。
這世間就沒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若想拖延梵邛大軍進攻的時間,光燒毀城外的糧草,作用其實并不大,因爲枹罕城内糧草儲備充足。”李司源繼續說道。
宋長夏點頭,李司源的意思她明白,必須進城。
可,如何進城才是個關鍵。
“我們現在人手不足,三公子此行将孤立無援,隻能靠你自己,三公子可明白?”
“蘇某明白。煩請李兄照顧好周一南那個小子,其他的不用擔心,我這次就去将枹罕城的情況摸個清清楚楚。”
“那李某預祝三公子凱旋。”
李司源看着蘇青禹的背影,心中其實已經笃定這三公子有去無回。
就連王爺手下的墨部都無法查清枹罕城的情況,這小小的蘇三公子卻如此自信,實在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縱使蘇青禹武功造詣再厲害,也是凡人。
就算他單槍匹馬攀上那城牆,進入城内,偷偷成功燒了糧倉,可一旦暴露了行蹤,他終究是寡不敵衆,難以全身而退。
一個人再厲害,又如何同千軍萬馬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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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長夏出了即墨城,趁着夜色正濃,駕馬朝着枹罕城疾馳而去。
可她沒想到,自己才走出不到三四裏,便遇到了一身鮮血的劉進。
她駕馬疾馳,遠遠便看見一位拄着木棍蹒跚而行的男人。
她并未停留,從那人身旁一閃而過,行出百米遠,卻又突然勒馬急停。
“宋長夏,那人好像是劉大壯!”懷瑾首先認出了劉進。
宋長夏掉頭,來到那人面前。
定睛一看,果然是劉進。
隻見劉進滿身血污,身上又多出了幾處刀傷,狼狽至極。
“劉進,你這是怎麽回事?”宋長夏立刻跳下馬,來到劉進跟前。
劉進一見面前之人是宋長夏,便立刻扔掉木棍,跪在宋長夏面前。
“公子,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那些畜生打過來了......”
劉進拉着宋長夏的衣角,悲痛欲絕,強忍了許久的情緒總算是找到了突破口,傾瀉而出。
宋長夏則有些手足無措,她從未遇到過,一個大男人扒着她的腿痛哭。
當真是,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
“快起來說,到底怎麽回事?”宋長夏将劉進扶起,讓他坐在路邊。
“公子,梵邛大軍打過來了。”
“什麽!”
“什麽!”
劉進一開口,吓得宋長夏和懷瑾異口同聲,面面相觑。
怎麽這麽快?
來不及了!終究還是遲了!
他們救不了即墨城的百姓。
“這梵邛的軍隊怎麽會今夜就開拔攻城?”宋長夏和懷瑾怎麽也不會想到,對方居然提前這麽早。
攻城?不是……
劉進見宋長夏誤會,趕緊搖頭,“沒有攻城,沒有攻打即墨城,是枹罕…”
“梵邛大軍已經攻陷了枹罕,不僅如此,他們還将即墨城周邊及沿途的村落全部虐殺了一遍......”
“公子,我那即将臨盆的妻兒被那些畜生一刀斃命,我老母親爲了護我妻子,胸前被一刀貫穿了啊......就那樣直挺挺地釘在牆上…死不瞑目…”
“我們村的人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都死了…隻有我逃過一劫......嗚嗚嗚…”
宋長夏伸出手想安慰劉進,卻又縮了回來。
讓他哭吧!
此時,任何語言都無法安慰他,這種滅門喪親之痛,别人無法感同身受。
劉進痛哭了一會兒,情緒終于平緩下來。
宋長夏見此,才開口問道:“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我傷好了一點,便想着上山打點野味,給我那待産的妻子補補身子,所以當日我并未在村中。沒想到,那竟是永别…”
劉進緊握拳頭,關節因爲太用力而蒼白。
懷瑾凝重地站在一邊,周身冷冽如霜。
戰争從來都是殘酷的,沒有幸免之人。
“那你弟弟呢?”宋長夏問。
劉進深吸一口氣,一把抹幹臉上的眼淚,一臉怒火。
“一開始,我以爲是盜賊進村,并不知道是梵邛人殺過來了。我沒有找到小弟的屍體,便希望還有一線生機。
我們村以前都是獵戶,善于追蹤,于是我便尋迹追了上去。等我追到之後,才知道是那些畜生打過來了。
他們殺光了村裏的大人,卻獨獨放過了少年。我看見小弟和其他少年捆在一起,于是便想趁夜施救,可我失敗了。”
原來,劉進身上的新傷是這樣來的。
“我救不了他們,便想着趕緊回城報信,梵邛大軍已經來襲,用不了幾日,他們肯定會攻打即墨城,我要回城參軍,我要報仇......”
劉進雙眼布滿血絲,滿腔怒火随時噴湧而出。
“看來我預計得沒錯,梵邛雖有高朔作内應,但還是不放心,勢必要掃清外圍一切威脅,防止攻城之時,腹背受敵。那赤雁峽高地說不定已經被他們占領。”懷瑾在一旁說道。
如果是他,既知那赤雁峽是必經之地,又易于設伏,一定會倍加小心。
“劉進,你暫時不能回城,你可知那高朔通敵,城内還有很多梵邛奸細。”
宋長夏擔心劉進莽莽撞撞跑到城門,一嗓子大吼,打草驚蛇,亂了原定的計劃。
“什麽?高朔是竟然叛國!那個王八羔子的,早知道,我在城裏就應該一刀噶了他......”劉進義憤填膺,怒火中燒。
“你别急,先聽我說,我想請你幫忙…”
“我此行準備潛入枹罕城,去燒掉梵邛軍的糧草。你之前有沒有跟蹤到他們的駐地?有沒有什麽方法能入城?”宋長夏問。
劉進直搖頭,歎氣道:
“我弟弟也被帶進了那座城裏。我也想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