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鎮北軍的各位将領眼觀六路,知曉對方有撤退逃離之象,更是将狙殺圈鎖得更緊。
這場仗一直持續到夕陽西下,暮色沉沉,直到明月高照之時才真正結束。
最後,狐狸男和方知節隻帶走了少量殘兵逃出了包圍圈。
鎮北軍這一仗以犧牲了三千幽雲軍爲代價,殲滅敵軍将近一萬五千人。
懷瑾大約估計了一下,蕭靖川之前在這黑水原至少布置了一萬兵力,加上盧越帶來的三千騎兵,牧馬溝峽谷的三千幽雲軍,以及石心村的兵力。
蕭靖川一直都沒有小看無用山上的那些人,而是做足了準備,謀劃精細。
宋長夏返回石心村時,李恭濟和陸文亭早已帶人站在村口迎接蕭靖川凱旋。
石心村确實遭受了攻擊,好在蕭靖川早有安排,留下程渡和李司源,并且早已将石心村的兵馬布置到了外面,隐藏了起來。
等到敵人偷襲之時,石心村内留守士兵與外面隐藏起來的士兵裏應外合,将偷襲石心村的敵人包了餃子。
周一南和林堃相當興奮,這是他們參軍以來真正意義的第一仗,而且大獲全勝。
少年的臉上絲毫不見疲憊,一直圍在宋長夏身邊叽叽喳喳地述說着自己的激動心情和自己戰場上的英勇表現。
兩人一路跟到了宋長夏的小院,直到看到陸文亭抱着一個木盒子站在院外,似乎有事相商,他們才離去。
“聽說這次牧馬溝峽谷多虧了你,我給你帶了點補血的藥,你這天天放血,再不補補怎麽行。”陸文亭跟着宋長夏進入屋内,将盒子放在桌上。
宋長夏沒有推辭,陸文亭送來的肯定是好東西,即便她用不上,留着以後跟周一南那兩個小子用也可以。
人家好歹喊懷瑾一聲師父,她也得幫着給他們倆攢點家底。
“謝了。還有事嗎?”宋長夏見陸文亭并沒有要走的意思,便問道。
“嘿嘿,别客氣啦,我瞧着你身上髒兮兮的,要不要我給你推薦一個泡澡的好地方?”
陸文亭滿臉壞笑,神秘兮兮地湊近宋長夏。
“你可能還不知道,在後山藏着一處絕美的溫泉!就現在這天氣,又剛剛打完仗,如果去那兒舒舒服服地泡上一泡,簡直是人間享受!一般人我可不告訴他,怎麽樣,要不要和我一塊兒去……”
宋長夏直接回絕:“不必了,我在屋裏随便洗一下就行了。”
一旁的懷瑾早在陸文亭提出一起泡澡之時,便已經生氣,“這個可惡的陸花花,竟然當真邀請你一起去泡澡,他是不是活膩歪了,找死啊……”
然而,宋長夏卻是不以爲意地微微一笑。
— 他隻是把我當成男人罷了,你們男人之間一起泡澡不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嘛。
“我可沒有這個習慣,我絕對不會和别人一起泡澡。”懷瑾立刻否認,他若活着,定不喜歡這樣。
否則,這陸文亭幹嘛不約蕭靖川一起去泡澡,反而來約宋長夏。
“而且你也不是男人!”懷瑾的目光落在宋長夏的臉上。
宋長夏從無用山下來後就一直戴着一張假面,那是她利用李織珞的假面材料改良而成,與她原本的容貌有六七分像。
不僅如此,她還戴上了逼真的假喉結,勒了裹胸布,加上她行爲舉止學男人學得非常像,倒确實是一位風度翩翩、英俊潇灑的公子。
但即便僞裝得再怎麽天衣無縫,假的還是假的,永遠真不了!
比如跟男人一起泡澡,她就不能做!
還有很多和男人一起幹的事情,她都做不了。
在懷瑾打量宋長夏的同時,陸文亭也盯着宋長夏沉思,片刻之後,他說道:“小蘇,你是不是也有潔癖,不會跟你師兄一模一樣吧。”
“哎,想找個能一起泡澡的兄弟怎麽這麽難。你師兄不願意,你大哥也不願意,一個人泡溫泉多沒意思。上次看你和一堆人喝酒喝得那麽爽快,還以爲你跟他倆都不一樣,哎......”
一提到喝酒,宋長夏頭都大了。
“你自己趕緊去泡吧,我要休息了。”
“行,那我走了。一個人泡沒意思,我也不去了,好想我的小娘子啊......”陸文亭悻悻然離開,離開前的一句話讓宋長夏甚是無語。
下次他若約自己逛花樓,她去還是不去?
好像,她還沒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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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蕭靖川卻依舊待在書房。
他眉頭緊鎖,心情沉重,看着面前的冊子,更覺身上重壓難耐。
幽雲軍,是他和好友天呈一起組建,最初的幽雲小隊全是與他們一般大的少年,慢慢成長爲他身邊一支最厲害的武器。
如今的幽雲軍裏,還有很多人,是當年那批少年。
他們一路跟随,爲他出生入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今日犧牲的幽雲軍裏面就有他們的身影。
所有犧牲戰士的撫恤事宜,他都必須親力親爲。
還有那無用山上的人,三番兩次用毒攻,他必須想辦法斷了他們這條路。
蘇青禹之前說過,如今爲他們制毒的人是青溪村聖女李織珞。
蕭靖川手指輕點桌面,青溪村,又是青溪村。那個青溪村到底還牽連多深,還有什麽秘密?
另一間屋内,陸文亭睡得正香,卻被蒼明強行弄醒,逼着他到書房勸主子早點休息。
陸文亭披着外衣,打着哈欠,走進書房,見蕭靖川一臉嚴肅的模樣,便無奈搖頭。
“我說…你還要不要命了,再多的事,你也不可能一夜就處理完。你若倒下了,死的人會更多。”
蕭靖川放下手中書冊,揉了揉眉心,“無礙,我隻是睡不着。”
“怎麽,有心事?”陸文亭走過去,坐到蕭靖川對面,拿起他的手腕便開始把脈。
“脈象上沒有什麽大的問題,你最近睡眠不好?”
蕭靖川點頭。
今日一戰雖然勝了,但喬守望和山上的藏軍之事并沒有解決,确實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處理,但這并不是他睡不着的原因。
那個讓他失眠的原因,他羞于啓齒,不知道是不是白日喝了蘇青禹血的原因,他今夜一點都不瞌睡。
不但不瞌睡,還精神亢奮。一閉眼,之前幻象裏看到的那一幕就跑了出來。
那個舔舐鮮血的自己!
每次一想到這,他就覺得牙癢難耐。
難道他當真變成了吸血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