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宋長夏這一聲“師兄”叫得哪裏像個男人,軟軟糯糯,像春日裏的綿綿細雨。
蕭靖川渾身一陣激靈,一縷冷意從腳底一下竄到頭頂,全身汗毛聳立,雞皮疙瘩更是起了密密麻麻一身。
“蘇三,耍酒瘋也要看是誰!我是你師兄!”
“我知道啊,師兄……我想睡覺,不想議事......”
“師兄,師父都沒有你嚴厲......師父可疼我了......”宋長夏使勁惡心蕭靖川,希望他趕緊離開,越快越好。
蕭靖川臉色果然更差,暗罵那老頭子居然搞差别對待,小時候對他可絲毫不見手軟。
難道這就是老大和老幺的區别?
他生氣了!
蕭靖川突然起身,直接朝宋長夏走去。
宋長夏驚訝得想閃退,卻死死地穩住,“師兄,你要幹嘛?”
蕭靖川趁其不備直接抓住宋長夏衣襟,将她拖拽着,毫不客氣地直接扔進了那屋内的浴桶之中。
“給本王好好清醒清醒!色之頭上一把刀,這點欲望都扛不住,真是給師父和本王丢人。”
宋長夏腦袋一懵,蕭靖川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們門派修得是無情無欲之道。
宋長夏覺得,這十月涼水的冷意,都比不過蕭靖川的冷。
蕭靖川站在浴桶旁,冷眼瞪着水裏狼狽的蘇青禹。
此時,他才發現蘇青禹居然面色绯紅,如晚霞映天;眼神迷離,似霧裏看花,嬌态盡顯。
這小子當真是喝醉了?
可那晚他明明喝得更多,也沒有露出今夜這般憨态。
“看清楚,我是誰?”蕭靖川挺拔地站在宋長夏面前,問道。
宋長夏眨巴眼,朱唇輕啓,“師兄...…”
“嗯,看來還沒徹底糊塗!給你一刻鍾的時間調理,我在書房等着,如果不來,後果自負。”
宋長夏想問什麽後果,小白卻出現在門口。
懷瑾閃身出現在宋長夏身旁,關切詢問:“夏夏,你沒事吧?”
— 沒事,隻是被人扔進了水裏。宋長夏無語。
“爹爹,陸爹爹已經在書房等你。”小白跑進來,拉着蕭靖川的手,一起走了出去。
臨走前,還意味深長地瞄了眼懷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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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靖川這個麻煩總算離開了。
泡在冷水裏的宋長夏直打哆嗦!
太冷了。
懷瑾連忙說道:“出來吧,他已經走了。”
宋長夏搖搖晃晃爬出浴桶,腳步虛浮得挪到一旁坐下,地上留下一路水漬。
她發髻淩亂,幾縷發絲散落垂下,更添了幾分淩亂之美。
宋長夏沒想到這一出水,身體的感覺便發生改變。先前覺得很冷,此時卻有覺得熱。
她額前反倒滲出了一些汗珠,晶瑩剔透,順着如玉的肌膚滑落,融入那嫣紅的脖頸内。
難怪文人騷客筆下最愛醉美人。
原來,美人醉時,眉梢眼角處皆是風情,舉手投足間盡是妩媚,讓人心生憐惜,心醉神迷。
可此時的懷瑾卻無一絲邪念。
他隻希望宋長夏早點清醒。
這時,一縷龍魂從屋外飄了進來,懷瑾知道,那是小白送過來的。
那龍魂鑽入懷瑾體内,懷瑾立刻顯出人身,揮手便滅了燈。屋内重新陷入黑暗,隻聽懷瑾溫柔地說道:“一刻鍾,夠不夠?”
宋長夏暗笑:“當然不夠。不過,可以解饞......”
......
一刻鍾後,宋長夏一身清爽地出現在書房外。此時,蕭靖川和陸文亭早已在書房等候多時。
一見宋長夏現身,陸文亭便忍不住開口打趣道:“哎呦,我們小師弟,總算是清醒了...來給哥哥說說,剛剛做什麽去了......”
宋長夏面不改色,仿若未聞,根本不予理睬,徑直走到他們對面坐下。
懷瑾跟在宋長夏身後,狠狠地剜了陸文亭一眼。
蕭靖川斜睨了一眼蘇青禹,見他此時已經恢複正常,心中暗自決定,以後還要多讓他練練清心訣。
心浮氣躁,欲念太多,不利于自身修習。
蕭靖川将那桌上的畫匣和信件往前一推,大緻複述了一下之前與喬守望相談的内容。
其實這些,懷瑾早已經告訴了宋長夏。
陸文亭看着桌上的東西,詢問:“你确定這些都是你母妃留下的東西?”
蕭靖川點頭。
陸文亭疑惑道:“我們追查了這麽多年,始終未曾發現你母妃和喬守望相識,就目前掌握的消息來看,他們之間似乎沒有任何交集。可如今,這喬守望突然跑出來聲稱,他是你母妃朋友,這實在令人費解。”
蕭靖川微微颔首,“的确如此,這件事情确實透着幾分古怪。倘若喬守望所說之話不假,那必定是有人刻意抹去了母妃的過往經曆。”
蕭靖川想到一人,可那人爲何要這樣做。
陸文亭取過畫匣,打開,将畫挂在書架上,站在畫前端詳。
“你母妃保留這幅畫到底有何用意?我看這幅畫也沒有什麽特别之處嘛,難道是這畫中之人身份有什麽特别?也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誰?”
他突然彎腰湊近,盯着那畫中簪子出神,驚訝道:“牧風,這畫中的簪子跟你那支好像…”
蕭靖川并不奇怪,他此前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簪子,便說道:“應該就是同一支。”
宋長夏也好奇地湊過去查看,懷瑾跟在其身後,問:“夏夏,這畫上之人是你吧,那骨簪也是你的。”
— 看起來确實有點像我。
“哪裏是有點像,那分明就是你。”懷瑾說道,“你看那支骨簪,跟你懷中的那支一模一樣。”
— 嗯…看起來确實很像,但是不是同一支,也不好說。
宋長夏死不承認,決定裝傻。
懷瑾知道宋長夏在狡辯,他心中有些郁結,宋長夏如今還有什麽是不能告訴他的呢。
他們之間的關系難道還不夠親密嗎?
他歎氣,“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那骨簪是你的,因爲骨簪的原因,我才維持着這副狀态。也正是因爲骨簪,你才能看見我。不然,爲何别人都看不見,偏偏隻有你能看見。”
宋長夏不得不承認,懷瑾的猜測是對的。
在青溪村,第一眼看到那隻骨簪虛影時,宋長夏便認出了那支骨簪是她的東西。
雖然她記憶缺失,但這件屬于自己的東西,她還是記得的。
因爲,那支骨簪是用她左腿胫骨而做,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即使是沒了記憶,那種身體之間的共鳴還在。
陸文亭觀察了一會兒,突然說道:“這作畫的人爲何隻畫了個側臉,也看不到全貌。她不會是你家親戚吧,不然你母妃爲何獨獨留着這幅畫。”
親戚?
懷瑾一聽,整個人瞬間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