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川指尖摩挲着破雲劍劍柄,君含章想讓他動手,可他豈會不明不白就做了馬前卒。
他沉聲詢問:“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是否與那天狼堡類似?”
君含章聞言,眸光微動,疑惑道:“天狼堡?”
他負于身後的手無意識地撚了撚。之前探查黑龍紋記憶時,倒是出現過這樣一個地方。
隻是,黑龍紋的記憶碎片太過零散,未能窺得全貌。
宋長夏回答:“那是一個界外之地,一個能避開天道窺探的地方。”
“那地方如今在何處?”君含章探究道。
蕭靖川目光微動,想起宋小夏之前提及的有關那五條龍的事情,随即開口道:
“據說,那地方最初在澤淵大陸南部的乾靈秘境,後來不知爲何,移到了黢影峰。”
宋長夏詫異地看向蕭靖川,她想問這些事情她都不曾知道,而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可話到嘴邊,卻被她生生壓了回去。
君含章指尖微動,若有所思,“你們既然去過那裏,可知那地方藏着一條黑龍?”
“自然知曉。”宋長夏擡眼看向神像上的君硯之,說道,“可惜,那黑龍早已殒命,如今隻剩下一副骸骨,埋在那界外之地。”
“那條黑龍,便是我胞弟,君硯之。”君含章聲音驟然下沉、歎息,“看來,有人曾經打開過那裏的結界,避開天道窺視,将他帶了出去。隻是這代價,似乎不小。”
宋長夏與蕭靖川對視一眼,瞬間明白君含章的言外之意。
君硯之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定與當年幫他之人有關。
那位藏在他身後的推手,到底是誰?
“你們倒是有閑心聊些廢話。”
君硯之冷笑聲傳來,“即便知道我的來處,又有何用?那方寸之地豈能困得住我?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會從那裏走出來。”
宋長夏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些事情,便出言質問:“白家百年前遇到的那場大劫,可是因爲你?”
君硯之臉上戾氣驟然褪去,眨眼間便換上一副委屈的神情,眼神似乎黏在了宋長夏身上。
“都怪白烏大人棄我而去。爲了追随白烏大人的腳步,我才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那裏。”
宋長夏頓覺一陣惡寒,心中暗罵:這君硯之果然有病,莫非是出來時壞了腦子。否則,就憑他這種做派,她怎麽可能會爲他取名。
蕭靖川一臉不悅,放在宋長夏腰間的手又緊了緊。
君含章和墟牙則轉頭看向宋長夏,一副希望得到解惑的表情。
可是,宋長夏對此真的一無所知。
“别看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她無奈聳聳肩,朝君硯之繼續質問,“你想離開可以理解,可爲何要與白安月勾結,引下天道降臨,屠戮白家人?”
“白安月?”君硯之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
“她不過就是個傻子,滿腦子就隻有她那短命師兄,根本辦不成大事。倒是她姐姐白安恬,非常不錯,還算有點能耐,不虧是白烏大人選中的人。”
他話鋒突然一轉,眼神狠戾,“可惜,白安恬太不識時務,竟然背着我,偷偷布下禁陣,用偷梁換柱的法子,将小部分白家人給送了出去。”
蕭靖川聽到君硯之提到自己母親的名諱,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白家人根本不可能在外面存活,她是怎麽辦到的?”宋長夏不解。
君硯之輕描淡寫道:“不過是付出一些代價罷了。”
宋長夏再問:“那些被送走的白家人,最後去了哪裏?”
“自然是被我吃了。”
君硯之舌尖舔舐了一下唇角,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他身邊的李織絡微微顫抖了一下,卻又立刻恢複平靜。
君硯之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不甘和生氣,“白安恬确實非常聰明,藏得比狐狸還深,最終還是讓她救下了兩名白家人。”
說到這裏,君硯之特意看了眼身旁的李織珞,手掌快如閃電,在她脖頸一拍。
李織珞沒有任何反應,立刻暈了過去。
君含章瞥了眼暈倒的李織珞,視線落在她脖頸的兩個血洞上,淡淡開口:“這女人,是白家的血脈?”
“大哥果然慧眼。”
君硯之冷笑,嘲諷道,“白安恬當年将那兩人送到了一個隐世村落,那兩人自此便在那裏安定下來。他們教會那些村民很多東西,成了那些守山人的聖人。
可惜,蝼蟻終究是蝼蟻。他們雖僥幸活了下來,卻失去了白家原本綿長的壽數。
這種蝼蟻本性就是卑劣,擁有無盡的欲望和貪念,特别是像他們那種原本擁有過卻失去的,更是對此充滿執念。
他們開始執着于研究奇門遁甲,修煉旁門邪術,妄圖長生。而他們的後人,竟成了那個村子的聖子和聖女。”
蕭靖川臉色陰沉,很多事情瞬間串聯了起來,“李織珞便是那白家後人,你口中的那個隐世村落,便是翠岚山的青溪村。”
君硯之冷笑道:“總算不笨。若非因爲那些人的貪念,我還真沒想到,白家後人竟藏在那種地方。而且,我還發現,那山中竟還藏着另外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蕭靖川聲音冷若寒冰,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那個秘密就在你手中。”君硯之看向蕭靖川手中的破雲劍,“青溪村的守山人,守的并不是那伏龍洞,而是山底藏着的那把破雲劍!”
蕭靖川瞬間泛起滔天怒意,“當年故意洩露翠岚山的線索,将本王引去翠岚山,設下埋伏等着本王的人,是你!”
“哈哈哈,正是本君。”君硯之大笑,“白安恬特意将那兩人送到青溪村,想必早知曉那翠岚山的秘密。她本意想讓那兩人守護在那,可惜啊,她低估了人性,看錯了人。”
“而你,作爲白安恬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或許便是打開那秘密的鑰匙。”
蕭靖川陰沉地說道:“所以,你原計劃是将本王留在那裏,通過控制本王,幫你得到破雲劍。”
“可惜,你跑了。”君硯之先是一臉惋惜,随後又輕笑出聲,“我也沒想到,你雖然逃了,可卻留下了一縷孤魂,還是一縷失去記憶的孤魂。這不是天助我也,是什麽?”
蕭靖川想起了懷瑾在青溪村裏的日子,渾身煞氣更重,“李沐陽,便是你留下的傀儡。”
“沒錯。”君硯之挑眉,戲谑道,“我看你們兄弟情深的戲碼演得不錯,差點讓我都感動。可惜啊,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若不是……”
“我母親的死,是不是你所爲?”蕭靖川出言打斷,刻意将話題引到自己母親身上。
他不想君硯之再繼續說下去,再往下說,就會牽扯出宋長夏和懷瑾的過往。
那段記憶,如今的宋長夏似乎并不記得,而他,卻反而記得很清楚。
“不是。”君硯之很堅定地否決,“我怎麽可能舍得殺她,留着她比殺了她更有用。”
蕭靖川兩眼通紅,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他明白君硯之的意思。李織絡他都能留在身邊不殺,何況是被白烏親自選中的聖女。
君硯之繼續道:“白安恬不知用了什麽方法,不但躲開了我的追蹤,而且絲毫未見衰老。
直到蕭承業登基稱帝,将林清畫帶入宮中,我才知曉,林清畫,便是失蹤數年的白安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