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一切正如秦風所料。
當書房内就剩下他們三人後李淵一改此前歡愉，神色凝重的對李世民問道：“世民，目前咱們距陛下要求的糧食，還有多少缺口？”
李世民略作思索，沉重的說道：“陛下共要求父親爲大軍籌備三百萬石糧食，目前咱們連所需十一尚未湊集。”
三百萬石糧食？那是多少斤？
聽到李世民爆出的數字，秦風不由一愣。
他心中默算，最後更是得出一個險些能驚掉下巴的答案。
三百萬石……那就是一萬八千噸！
我滴娘！這是什麽概念？
而李淵他們籌集了這麽多天，連十分之一都麽籌到？
“世民，這三百萬石，也太多了一些吧？”
耐不住心中驚訝，秦風問道。
李世民苦笑：“姐夫，這并不算多。”
“此次陛下三征高句麗，爲求畢其功于一役，召集天下兵馬。”
“光是紙面上的兵馬數量，就已破百萬之多，若是算上随行民夫，足有三百萬之巨。”
“一路上，人吃馬嚼，再加上運輸過程中的損耗，實際上陛下要求咱們籌集的軍糧，也僅夠大軍半月所用罷了。”
秦風：“……”
難怪說古代戰争打的就是國力、後勤。
沒點家底，這仗還真打不起啊！
作爲現代人。
雖然秦風書本知識了解不少，但還是第一次如此深入的與人探讨古代戰争，一時間隻感獲益良多。
李淵面色愁苦，想了想，再問：“世民，那目前咱們家中所餘錢财，若是全都用來購買糧食，能籌得多少？”
這一次李世民不經考慮便直接答道：“陛下親征高句麗一事，早已傳遍天下。”“目前市面上的平價糧早已被父親收購一空。”
“剩下的……便是那些手中有糧的大戶。”
“目前孩兒已與其中幾家商定，他們肯按照二百錢一石米的價格出售。”
“以府中錢财……”
李世民神色艱難：“大約可夠得十之有三的數量。”
聽到這話，李淵又一次沉默下來。
花費府中全部錢财，也隻能買來九十萬石糧食，連半數都不到……
難道，我李家當真渡不了此劫嗎？
不！我李淵絕不認命！
我還有女婿，他是我李家的福星！
想到這，李淵精神一振，希冀的看向秦風：“賢婿，若你将那制作琉璃之法在短時間内傳授給大量工匠，以你估算，咱們一天能生産出多少琉璃來？”
見李淵這麽問，秦風一時間有些爲難。
這事弄得。
原本咱還以爲，楊廣也就要個幾十萬石糧食罷了，誰曾想一下要那麽多？
老丈人啊，你可别指望我。
就算挖空了蒙山，那點琉璃在這龐大的糧食基數面前，也不過杯水車薪。
“可是……不行？”
看出了秦風的難色，李淵緊張道。
秦風苦笑點頭。
這一下，李淵眼中火苗徹底熄滅，整個人都好似在瞬間蒼老了許多。
看來……隻能用出咱的殺手锏了啊！
到底已經綁定在了李家的戰車上。
雖然不清楚曆史上李淵是如何渡過這一難關。
不過眼下既然讓自己遇到，他當然不會眼看着李家就這麽沉了。
想着，秦風開口：“嶽丈……小婿有一不成熟的想法。”
“你說。”
李淵無精打采。
秦風也不在意。
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緒，他說道：“以目前小婿手中所掌握的礦産資源，縱是将琉璃的制造法門公布出去，也絕對難以承擔所需糧草之重。”
“不過咱們可以換個思路。”
“換個思路？”李淵眉頭微蹙，疑惑的看向秦風。
他不明白。
這還能換什麽思路。
“合作！”
在李淵父子略帶希冀的目光下，秦風自信的說道：“嶽丈您手中握有大量田産、房産，短時間内難以折現，所以才無法以高價購買到陛下所需糧草。”
“但那王氏不同。”
“他們家族的祖業，全都集中在琉璃等奢侈品上，手中定然控有極大數目的現銀。”
“所以……小婿認爲，想要渡過此劫，最好的辦法，就是與那王氏合作！”
原本李淵還滿懷期待。
可在聽到秦風這麽說以後，頓時失望不已的連連搖頭：“不妥！”
“琉璃制造技法，這是足以讓一個普通百姓崛起爲頂級世家的傳世寶，豈能轉手将其售與他人？”
與李淵不同。
李世民在聽到秦風的話以後，眼珠轉動，好似想到了什麽，饒有興緻的對秦風追問：“姐夫，如何合作，你詳細說說？”
看了一眼興緻缺缺，在那自怨自艾的李淵，秦風暗自感歎。
曆史誠不欺我。
這李淵雖然也算不錯，但對比他兒子，心性、肚量，還有手段眼界等各方面，簡直沒法看。
“其實也簡單。”
“制作琉璃的工藝聽起來十分困難，實則隻需要知曉其所需材料，然後掌握技法即可。”
“咱們隻要把控住原材料不外洩，縱是将技法傳授給王氏，他們在短時間内也絕難複制。”
“而如此一來，咱們便可用這技法作爲籌碼，要求王氏出資，夠得陛下所需糧草，嶽父之急自解！”
李世民雙眼放光，止不住的驚歎。
李淵則是繼續蹙眉：“原材料如何把控？”
“那王氏也不是傻子，當他們發現以後焉能不暗中窺探？若不慎洩漏出去，咱們豈不貪小失大？”
琉璃！這已被李淵視作家族未來傳承千年的根本，他絕對不舍得将此法白白告知他人，尤其還是王氏！
“其實也簡單……”
說出這個辦法的時候，秦風就已有腹案。
他壞笑着繼續道：“不敢欺瞞嶽丈，這琉璃所需材料實則并不複雜，主要便是石灰石而已。”
“目前，王氏并不知曉琉璃是由小婿親手所制，所以他們尚未察覺一點。”
“嶽父您完全可以在與王氏談判之前讓世民另外派遣幾支兵馬，分别把控其它盛産各種礦物的礦山，如此……”
李世民興奮接上，補充道：“如此一來，那王氏縱想破腦袋也絕對找不到真正的原材料，到時候他們就算懂得制作法門，也隻能任憑咱們驅使，成爲給咱們李家打工的手藝人！”
被打斷的秦風扭頭看向李世民，正巧對方也向自己看來。
從彼此眼光中，他們産生了一種知己之感。
這李二……心眼大大滴的壞！
姐夫……心挺黑……不過我喜歡！
李淵也逐漸反應過味來，興奮的摩拳擦掌：“妙！妙啊！那王威一直都與老夫不對付，這次……看老夫不坑死他！”
說完，他又一次攬住秦風肩膀，極爲誠摯的說道：“賢婿，你！是我李家的救星！”
“待老夫渡過此劫，定會親自去面見陛下，爲你求一高官，厚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