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行。
很快,二人便返回唐國公府。
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
李淵的書房卻燈火通明。
等李世民與秦風走進來的時候,卻見裏面不光有李元吉,還有晉陽縣令劉文靜與晉陽宮副監裴寄這兩個李淵死黨。
衆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在見到秦風與李世民後,李淵也隻是點了點頭,便示意李建成繼續。
李建成似有一些不願,但還是抿了抿嘴道:“父親,根據孩兒目前掌控的消息。”
“宇文化及已與王氏家主王頍聯合,且意欲對我李家不利。”
“他們此次派遣二公子王放來太原,名義上是調查王威的死因,實則卻是爲了讓他接替王瓊,掌控王家在太原殘留勢力,以免……”
“大哥。”
李世民打斷了李建成,不解道:“按照官方給出的說法,那王威不是死于逆賊柴紹等一幹刺客之手嗎,他還調查什麽?”
旁聽的秦風也不由自主點頭。
雖然明眼人都清楚。
當初在晉陽宮的那場刺殺,背後主導是宇文成基,但你拿不出任何的證據來。
而最終在處理了王威屍體以後,李淵也隻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死鬼柴紹身上。
這件事已由皇後蕭美娘拍闆,算的上是蓋棺定論,但現在這李建成……
怎麽又提起這件事來了?
被打斷的李建成有些不滿,但還是耐心解釋道:“雖說這件事皇後娘娘已經做出了裁定,但王家人卻不肯罷休。”
“按照他們的話來說,王威爲了一己之私,擅殺王氏少主王瓊在先,分裂王家成太原、琅邪二支爲後,罪不可赦。”
“按照道理,他們理應等陛下凱旋以後,将此事上呈給陛下,交由他來定論。但不想王威卻慘死在晉陽宮内。”
“這樣一來,王家就難免背負了嫌疑。”
“也正是爲了洗脫王家的嫌疑,給外界一個說法,所以他們才特意派王放來此。”
“好一個洗脫嫌疑!”
李世民聞言冷笑,對李淵拱手道:“父親,他們分明就是想借機奪回王家在太原的主導權。”
“甚至……”微微一頓,李世民眸光中閃過一抹寒意:“他們的目的,更可能是在琉璃!”
對李世民投以嘉許目光,李淵點頭:“老夫與劉大人、裴大人也是如此認爲。”
李建成繼續:“根據目前王家與宇文家的反應來判斷。”
“有關琉璃一事,王家應當并未與那宇文一族提起。”
“而他們聯合,極大概率是王家作爲主導方,在付出了一定代價後征得宇文成基相助,結果不想卻落得個癡傻下場,最終引得宇文化及親自動手,派其二子宇文成都前來。”
聽到這,秦風眉頭一挑,有些不爽。
這李建成幾個意思?
話裏話外,倒成我的不是了?
“大哥!那宇文成基主動挑釁,難道我們就不做反擊嗎?”
“更何況,是他不尊神明,引得神明震怒,這又與我們有何幹系?”
李世民主動爲秦風發生,且還以我們自稱,聽的秦風心裏十分舒服。
二舅子果然給力,不像這大舅哥,看似風度翩翩,實則太過陰柔。
從主觀上。
秦風本就更加看好李世民,且将對方當做自己未來的大腿。
而通過幾次接觸下來。
秦風對李建成的印象也是越來越差。
這李建成……
或許在政務處理上确實還算不錯,但卻缺少了一份爲人君者的氣度,凡事都講究權衡、隐忍,難怪身爲太子,占了那麽大的優勢,還能被李世民給玄武門了。
将二人神态盡收眼底,李建成眸光一凝,不動聲色的看向秦風解釋道:“大哥不是這個意思。”
秦風沉着臉點了點頭。
不管對李建成的感官如何,對方畢竟還是李家嫡子,在玄武門之前也始終占據着主導優勢。
說難聽一些。
自己不過就是一個入贅李家的贅婿。
從他與李秀甯定親那一天開始,自己就徹底綁定在了李家這艘大船上,沒必要因爲這點事就與李建成鬧出什麽矛盾來。
“根據我所掌握的消息。”
“此次宇文化及将駐守長安大興的宇文成都調派過來,真實的目的就隻有一個!”
微微一頓。
李建成嚴肅的說道:“因陛下多次北伐高句麗,導緻國内民怨沸騰,眼下各地都出現了規模大小不一的叛亂。”
“而那盤踞在河南的瓦崗、北方賊酋窦建德,目前正是阻擾陛下北伐的心腹大患。”
“若是無法解決這兩路叛軍,那麽陛下的北伐大軍後勤将受到嚴重滋擾。”
“而宇文化及正是抓住了這個機會,所以才讓其二子來此……”
李淵悶哼道:“那宇文老兒,是想借口平息叛亂,讓宇文成都奪了老夫兵權!”
在任何一個時代,兵權都代表了一切。
正如現代那句俚語。
你有五名騎兵,縣令都敢滅了你。
但如果你有五十萬騎兵,皇帝老爺看到你都得跪下喊爸爸。
李家想要安身立命。
兵權,就是根本!
尤其是在王威死後,從王家手中占取的那些兵權,李淵更是打死都不舍得放手!
李建成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總結道:“所以,即便發生了今日之事,孩兒也力主暫且不要與王家發生沖突,以免他們找到借口。”
原來是這麽回事!
随着李建成的解釋,秦風疑惑頓解,也明白了李世民爲何在聽到宇文成都到來後,會有這麽大反應的原因。
誰說古人傻?
或許受困于見識。
但這些古人的心眼,那絕對是一點都不缺!
待衆人都了解情況以後。
李淵環顧左右,沉聲道:“這宇文老兒已圖窮匕見,但太原的兵權老夫是決計不會讓給他的。”
“你們……可有什麽好辦法,來應對這宇文成都與王家的聯合?”
“父親!”
李淵話音才剛落地,就聽李世民開口道:“宇文化及的借口,無非就是這兩支阻攔了陛下糧道的叛軍。”
“以孩兒之見。”
“父親您當先行表奏,率軍平叛!”
“如此一來,無論平叛的勝負結果如何,最起碼兵權……”
“不可!”
沒等李世民說完,李建成便急切的出言打斷:“此舉,萬萬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