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三策……”
微微一頓。
魏征一改此前的平靜,以極爲沉重的口吻說了兩個字:“李密!”
“李密?”
聽到這個名字,秦風是真的驚了。
在魏征揭曉答案之前,他不是沒想過。
而格局秦風在占據了穿越者優勢後,所想到的最大可能,就是諸如秦瓊等并未徹底融入瓦崗的朝廷軍隊。
争取到這些人,确實可極大削弱瓦崗戰力,提升己方的獲勝幾率。
但如果說是這個李密……
“先生,你應當知道,此人乃當初反賊楊玄感的軍師,是朝廷通緝的頭号要犯!”
楊玄感起事,這件事與李密從中撺掇有着不小的關系。
爲此楊廣曾特意下令,全國通緝李密,這本就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李密此人,野心極大!”
魏征眸中閃爍着陣陣智慧的光澤,對秦風解釋道:“不過也正是因爲如此,導緻瓦崗軍中派系林立,無法結成鐵闆一塊。”
“而李密這個人,無論是能力、還是聲望,都遠超瓦崗寨主翟讓,這也就更加迫使其内部分化嚴重,問題重重。”
“眼下,有朝廷這個大敵當前,瓦崗内部尚可鐵闆一塊。”
“可如果朝廷不再是威脅……”
“先生的意思是說,李密必反?”秦風饒有興緻的問道。
作爲一個穿越者,他自然清楚。
在瓦崗軍攻克了洛口倉,獲得巨大後勤辎重補給乃至名望以後,翟讓就徹底壓不住李密,繼而選擇了退位讓賢。
可即便是如此。
在同年,他依舊慘遭李密毒手,這也導緻瓦崗内部分崩離析,最終落得在李密帶領下,依附王世充這種被人吞并的下場。
但此刻魏征在自己面前提起這個李密……
“李密會反,但絕不是現在。”
魏征的話,讓秦風再度暗自驚歎。
誰說就沒有未蔔先知了?
魏征可不是什麽穿越者,但現在聽他的話……反而感覺對方才是那個穿越者!
“不過……”
秦風還在暗自感歎,就見李密話鋒一轉:“倘若主上肯爲此添一把火,那麽魏征當有兩成把握,讓李密在戰前起事,與瓦崗翟讓分家!”
卧槽?還有這一說法?
見魏征如此說,秦風的興緻算是徹底被勾引了起來。
他連忙問道:“先生需要我如何做?”
“簡單,但也複雜。”
魏征組織着詞語,小心道:“主上隻需以唐國公之名,給李密去信一封,信裏言唐國公不滿隋之暴政,打算興義軍發自太原,繼而直入關中奪取大興,斷隋之龍脈!”
什麽玩應?
聽到這話,秦風差點被驚的跳起來。
而他的第一反應,也是此刻是不是李淵就打算造反,而魏征從李建成的口中聽到了風聲。
不過緊接着他就意識到,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先不說想要造反這種事情,絕對不會輕易告知給旁人。
就算李建成足夠信任魏征……
開玩笑!
促使李淵造反的那個人可是李世民,和他李建成有一毛錢關系?
可如果不是,那魏征他是什麽意思?
“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秦風蹙眉道。
“主上多慮,魏征并無任何異心。”
知道秦風因爲自己這一番話産生了懷疑,魏征也不在意,坦然的解釋起來。
“之所以讓主上如此,主要還是因爲那李密的軍師徐世績,乃魏征多年老友。”
“得此信,魏征便可通過徐世績來接觸李密,然後再以唐國公之名轉告與他,願與其合作,共分天下。”
“但這個前提條件,便是助姑爺你擊敗瓦崗叛軍,獲取這支朝廷大軍真正的指揮權。”
“唯此,姑爺便可在凱旋之後,将這支大軍帶離東都,而他李密也可趁東都空虛,再行率兵奪取,一舉定鼎。”
這尼瑪!
誰跟我說,現代穿越者到了古代,就能随意戲耍這些沒見識的古人的?
就算他們沒見過現代的那些東西,見識上遠不如現代人,但這古人的智慧……
老子想拐走朝廷兵馬這種事情,可是連最近親的李秀甯都沒說啊,竟然被魏征給猜出來了?
即便秦風也清楚。
魏征這一番話,大概率還隻是一個巧合,但依舊是讓他心中一陣發寒。
深吸一口氣,将那股驚悚的情緒壓制下去,秦風沉聲道:“那李密能成爲楊玄感倚重之人,且身邊謀士如雲,應該不會不清楚,倘若他協助我擊敗了瓦崗,那也等于是在削弱他自身的勢力吧?”
“先生……就一定有把握,那李密會配合與我?”
魏征淡淡的回道:“魏征剛剛已經說了,此事,僅兩成把握。”
“但如果主上願意再付出一些籌碼,那麽此事的把握至多可提升到八成。”
八成?有這麽誇張?
秦風聞言一愣,連忙追問:“請先生明言,我需要再付出什麽?”
“洛口倉!”
魏征眸光閃爍的說道:“隻要主上肯承諾,在擊敗了瓦崗叛軍,斬殺賊酋翟讓以後,将洛口倉讓給李密,那麽他一定會同意咱們的條件,在關鍵時刻反水,助主上一臂之力!”
嘶————
又是一句讓秦風倒吸冷氣的回答。
曆史上。
瓦崗軍就是在占據了洛口倉,獲得了大量的後勤辎重以後,勢力才開始飛速擴張起來的。
如果不是李密弄死了翟讓,李世民、王世充也不可能從這破散的瓦崗大軍中獲取如此多的好處。
而現在,魏征竟主動提出,要自己讓出洛口倉來給李密。
當然秦風也知道。
這件事正如魏征所說,隻要他能給出這種承諾,那麽本就野心勃勃的李密,大概率會同意自己的條件。
但相應的,他也将承受來自朝廷的無盡壓力。
畢竟,那可是整個東都地區的屯糧之地!
魏征并不急,隻是靜靜的看着秦風,等待他的答複。
而秦風在考慮了一番其中利弊後,終是咬了咬牙,點頭道:“好!我可以給先生寫這一封信。”
“此事,不求一定成功,但先生你必須要平安歸來。”
“這,是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