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大隋雖狼煙四起,各地都有叛亂,不過在陛下的命令下,地方各道總兵也都在竭力鎮壓。”
“即便有些賊人狡詐,難以将其殲滅,但總體行事上來說還算穩定。”
“就目前而言,對朝廷威脅最大的便是這攻克了虎牢關的瓦崗群賊。”
“他們不光切斷了江南各道支援北伐大軍的糧道,更直接威脅到了東都,聲勢滔天。”
“但同時,凡事有利就有弊。”
“瓦崗群賊攻克虎牢,可算是将他們的聲望推升到了定點,從者雲集,但相應的,也斷去了他們自身的退路。”
“如果主上是瓦崗賊首,那麽您認爲……當下,瓦崗是否還有退路可走?”
經過魏征這麽一番分析,秦風豁然開朗。
魏征講述的,并不是戰術層面的問題,而是從通盤大局觀的角度出發,以戰略目光來看待目前的瓦崗群賊。
這等遠見卓識,讓秦風欽佩的同時也在暗暗慶幸。
還好李建成那蠢貨沒腦子,身邊放了這麽一個大牛都不知道加以重用,結果白白便宜了咱啊!
“先生,我知道怎麽做了!”秦風笑道。
就如魏征所說。
如今的瓦崗寨,已無任何退路可走,必須一往無前。
而這樣一來。
即便那翟讓知曉了自家大軍的動向,也隻能硬着頭皮繼續進攻,同時他還會傳信給李密,讓李密那支“主力”從後方迂回包抄。
可偏偏!李密那邊還想着坐山觀虎鬥,等着撿便宜,他又怎麽可能輕易出兵?
屆時。
隻要自己能在正面戰場上擊敗翟讓,那李密就将陷入兩面不是人的境地。
出兵,定然不是在第一時間,那麽即便他大軍趕來,翟讓這邊也基本死得差不多了,他還得落一個見死不救的罵名。
不出兵,那更是會讓瓦崗衆人心寒,加速瓦解分化瓦崗群賊的凝聚力,便是李密手中那二十萬新軍,失去了爲翟讓報仇的名義,恐怕也沒多少人會真心爲他賣命。
這!才是真正的不戰而屈人之兵啊!
再度感歎起古人的智慧,秦風又一次想到了李建成。
大舅哥,謝謝啊!
………
太原,李建成府。
身爲唐國公李淵嫡長子,李建成早早就有了開府建牙的權利。
在唐國公府内,有獨屬于他的庭院。
而在太原城内,也有着李建成自家住宅。
此時,李建成便神色陰冷的坐在自家住宅書房内,聽着韋挺彙報。
“大公子,按照您的命令,屬下已對唐國公進言。”
“隻是……唐國公對屬下的說辭并不盡信,目前仍持觀望态度。”
“觀望?”
李建成聞言怒罵:“老東西做什麽都猶猶豫豫,這事實都已擺明,他有什麽好觀望的?”
韋挺低頭,不敢在有關讨論李淵性格的話題上多言。
直至等李建成發洩完畢,韋挺這才繼續。
“不過經屬下進言,目前唐國公對二公子倒是有了防備,木井大營的指揮權,如今已交由道玄公子統領。”
“李道玄?”李建成蹙眉道:“他不是在隴西嗎?怎麽來太原了?”
“屬下也不知爲何,屬下發揮太原的時候,表少爺人就已經在太原了。”韋挺如實答道。
李建成點了點頭,倒也不糾結,轉而獰笑道:“李世民那不知所謂的下賤東西,平日裏就處處與我作對,在老頭子那争寵。”
“這次能剝奪了他的木井大營指揮權,我看他還如何與我嚣張!”
韋挺再度低眉順目起來。
他根本不清楚,在自己離開以後,李建成究竟都經曆了一些什麽,爲何會變的如此……癫狂!
沒錯,就是癫狂!
大公子當初雖精于算計,但對弟弟妹妹也都還好,對唐國公更是尊敬有加。
這次回來……
一口一個老頭子,一口一個下賤東西。
不由的,韋挺有了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對了,那下賤東西失去了木井大營的指揮權,現在做什麽呢?是不是整天躲在屋裏哭鼻子?”
李建成一副等着聽好戲的表情。
“這個……”
在李建成那充滿期盼的目光下,一時間韋挺竟不知要如何回答。
猶豫再三,直至李建成耐心即将耗盡,他這才小心翼翼開口道:“二公子……二公子他已被唐國公調往涿郡。”
“涿郡?這不是羅藝的地盤嗎?讓老二去那做什麽?”
李建成驚疑道。
“聽人說是突厥犯境,羅總管孤木難支,特遣人向唐國公求援,所以唐國公才将二公子給派了過去。”
“連同二公子,随行的還有長孫叔侄與木井大營的三萬精兵。”
這話一說,李建成差點當場吐血。
虧得他之前還那麽興奮,以爲因自己這一席話,成功讓李世民在李淵面前失寵。
結果鬧了半天,竟然是因爲突厥!
對突厥來襲一事,李建成毫不在意。
惡狠狠的咒罵了幾句,他忽然想到什麽,再問:“那下賤東西走了多久?羅藝的使者可還在太原?”
“二公子已走三天,羅藝的使者目前尚在太原,居于唐國公府内。”韋挺如實答道。
“住在老頭子府?羅藝的使者是誰?”
“聽人說……貌似是羅藝新收的一員猛将,叫什麽薛萬徹,乃是曾經的左翊衛大将軍薛世雄之子。”
“竟然是他!”
李建成雙眼一亮,起身就走。
“快,立刻給我備車,我要去見薛萬徹!”
李建成的府宅距唐國公府本就不遠。
不過片刻的功夫。
他便已經來到唐國公府内。
雖是迫切的想要見到薛萬徹,将對方拉攏到自己的帳下。
不過他畢竟還是李家嫡長子,無論如何都逃不了先行拜見李淵這一步驟。
對此李建成也并不在乎,隻當是例行公事的敷衍一番。
卻不曾想。
在見到李建成以後,原本還讀書的李淵竟當場暴怒,一把就将手中書卷甩在了李建成的臉上。
“孽障!還不給我跪下!”
然而。
這回蕩在書房内的厲斥聲,非凡沒讓李建成感到恐懼,反而是激起了他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