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德濤也算是李密的心腹愛将。
而他麾下的本部兵馬,同樣是李密這整整二十萬農民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
即便這支軍隊人數僅兩萬,且騎兵更是隻有三千,但謝映登依舊是信心滿滿。
朝廷軍隊麽……
他有不是沒打過,甚至可以說是這兩年來一直在與朝廷軍隊作戰,所以謝映登對于朝廷兵馬的戰力、習慣等等,可謂是知之甚詳。
别說朝廷那邊很有可能已經分兵。
就算是沒分。
帶着這兩萬人,他也有信心在那群稍有不對就抱頭鼠竄的朝廷兵陣中殺他個七進七出。
“将士們,出征!”
高舉金烏槍,謝映登氣勢斐然。
然而。
他并沒有留意到。
送行的李密,還有那與他同行的鄭德濤,皆在用一副叵測的目光注視着他。
………
荥陽近郊。
“蔡胖子,你也太不小心了。”
“我姐夫可是說了,讓咱們必須要封鎖住李密的前進路線,你怎麽能白白将他們的斥候給放走呢?”
李元吉嘴裏叼着一根稻草,正對身旁小學生一樣低頭認錯的蔡健方不斷訓斥。
作爲此次被秦風特意指派來充當副将的蔡健方,那是完全不敢對李元吉做出反駁。
況且……
李元吉訓的也沒毛病。
之前正是因爲他太過粗心,才導緻李密派來的斥候跑了幾人。
“四公子你放心。”
“就算那李密發現了我軍虛實,健方也保證,絕不讓他們踏離荥陽半步,否則……”
“否則怎麽得?你還把自己的豬頭砍下來?”
李元吉撇了撇嘴,在将蔡健方怼到無聲以後,他又一次哀歎起來。
“這可怎麽辦啊?”
“李密那叛賊,手裏足足有二十萬大軍,而我這就一萬人。”
“一旦被他們發現了虛實,那我豈不是……”
“四公子其實您也不用這麽擔心。”
抿了抿嘴唇,蔡健方憨聲憨氣的說道:“咱們來的時候主上不是說過,那李密未必就會出兵離開荥陽。”
“讓咱們過來,多半也隻是爲了穩妥考慮。”
“未必?”
李元吉被氣的狂翻白眼:“你也說了是未必,那外一……”
話還沒說完。
就見一名被他安排在外圍的斥候匆匆趕來。
“報!”
“荥陽急報!”
“叛賊李密,派兩萬大軍出城,直奔我軍駐地而來,還請李将軍定奪!”
李元吉臉一跨,差點哭出聲來。
這還真是怕什麽,他就來什麽啊!
人家才第一次出兵,就派出了自家足足一倍的人數,那接下裏呢?是不是要派五萬、十萬,乃至二十萬大軍全員出動了?
幾乎是在一瞬間。
李元吉腦中就冒出了逃跑的想法。
不過僅存的理智,還是讓他克制住了這種沖動,咬牙道:“傳令全軍,備戰,迎敵!”
姐夫那麽信任我,我可不能讓他失望。
最起碼……
與這李密大軍戰上一陣,等慘敗以後再回去,這樣我也好對姐夫交代。
至于說慘敗會折損多少兵馬?
李元吉表示。
他麾下這些,全都是信不過的宇文家親兵,全死幹淨了才好!
很快。
在李元吉的命令下,一萬宇文親兵便已集結完畢,來到密林之外。
彼時,謝映登所率大軍也已抵達這裏。
兩軍相見,根本就沒那麽多廢話。
一方是奉命出征剿匪的朝廷大軍,而另一方則是想要推翻朝廷的叛賊,自是二話不說的就開始火拼。
“将士們,随我沖!”
身爲瓦崗五虎,謝映登在這一刻展現出了自己的武勇。
手中金烏槍高舉,他一馬當先,帶着那被他主動要求調派到麾下的三千騎兵就展開了沖鋒。
剩下那一萬七千人謝映登也不操心。
正所謂一将乃三軍之膽。
隻要他能充作箭頭,撕裂朝廷兵馬的陣型,那麽餘下的步兵自然會跟着沖上來。
況且,這些人還有鄭德濤統率。
謝映登想的很好,做的也确實不錯。
隻見他手中金烏槍化作道道金芒,率領着三千騎兵在李元吉的軍陣當中左沖右突,根本無人能夠阻擋起分毫。
“完了,完了!”
“這些宇文家的垃圾也太不争氣了,這麽快就被人給殺了過來。”
雖是從小就勤習武藝兵法,但李元吉畢竟年幼,這還是他第一次上戰場,哪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自是被吓得臉色慘白。
“蔡胖子,咱們撤吧?”
李元吉打消了血戰到底,然後慘敗逃亡的計劃。
“這……”
雖然謝映登十分勇武,率領那三千騎兵如入無人之境,但蔡健方還是想掙紮一下,親自率兵去前去抵擋。
在他看來,隻要能拖延住這支叛軍騎兵的沖鋒,那麽這一仗還完全有的打。
“什麽這這那那的?趕緊,立刻撤……”
李元吉一個退字還沒說出來。
就見那些原本跟在騎兵後面的瓦崗步兵,竟忽然調轉了方向,驚恐萬分的亂叫着向後方狂奔而去。
“不好,埋伏,中埋伏了!”
“快跑啊,鷹犬有埋伏,我們中計了!”
“救命……我不想死……”
沖鋒的時候,步兵拖拖拉拉。
但這一逃跑,那速度絕對不比騎兵慢上幾分。
不過須臾之間,戰場上就隻剩下了那在己方軍陣當中的三千騎兵。
“這……”
李元吉傻眼了。
他愣愣的看向蔡健方:“咱們有埋伏嗎?”
蔡健方同樣一臉呆滞,憨憨的回道:“我記得……咱們好像沒埋伏。”
甚至不光他們二人。
身在陣中,正想着再努努力,直接殺穿李元吉軍陣的謝映登同樣懵了。
自己這邊高歌猛進,怎麽步兵方陣就忽然丢盔棄甲了呢?
不過身爲主帥,他也清楚。
在這等情況之下,僅依靠他這支孤軍是不可能戰勝數倍于己,乃至還不知有多少埋伏的朝廷大軍。
最終。
謝映登也隻能無比悲憤的擺手下令。
“傳我軍令,全軍……撤退!”
“蔡胖子,他們這是跑了?”
李元吉第一時間發現了謝映登的動向。
“好像是這麽回事。”蔡健方回道。
“那你還傻愣着幹什麽?給我追啊!”
對着蔡健方腦袋就是一下,李元吉急到跳腳。
打硬仗咱不擅長。
但痛打落水狗,那咱可是專業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