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
徐世績眼中閃爍着陣陣寒芒,沒有半點感情的對李密說道。
“命?”
聽到這話,李密先是一愣,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隻見李密低下頭,沉吟半晌後這才确認道:“世績你說的不錯。”
“雖然有了謝映登的親筆,可證明我軍确是遭遇了朝廷的攔截,而非對翟讓見死不救,免去了翟讓死後可能帶給本公的不良影響。”
“但畢竟僅僅隻是一封信,說服力還不夠,那些瓦崗寨的老人恐怕未必會因此就信服本公。”
“正如浦山公所說。”
徐世績點頭附和:“隻有讓謝映登死在朝廷的手裏,才能證明阻攔浦山公的朝廷軍隊戰力強悍。”
“而等翟讓敗亡的消息傳來,浦山公您再出手滅掉這支朝廷軍隊,如此不單是漲了浦山公您的威望,還可以借爲謝映登複仇之名,将瓦崗的那些老人盡數收歸到賬下。”
“如此……”
他對着李密深深一拜:“浦山公大事可成!”
“好!好啊!”
“世績于我,實乃子房再世,有世績相助,本公何愁大事不成?”
徐世績的話,算是說到了李密心裏,引得他開懷大笑。
但李密卻并未注意到,徐世績眼中那一抹黯淡。
浦山公。
世績得您知遇之恩,自當湧泉相報。
怎奈。
您與世績理念不合,且在這亂世當中,以您的爲人亦恐難成事。
這一次……
或許就是世績給您最後一次出謀劃策了!
…………
“謝将軍,好事,好事啊!”
鄭德濤的臉上完全看不到半點此前戰敗的陰霾。
他捧着一壇酒,興奮的來到謝映登帳内。
“鄭将軍,何事如此歡喜?”
還在爲之前一戰的失利感到苦悶,謝映登對鄭德濤的狀态很是疑惑。
這家夥……莫不是沒心沒肺?
将酒壇擺在謝映登面前,鄭德濤咧着大嘴笑道:“之前謝将軍沖陣的情況,浦山公已然知曉。”
“浦山公他說了,這一次失利實乃咱們準備不足,非戰之罪,謝将軍完全不用氣餒。”
“這不,浦山公特意讓我給謝将軍送來一壇美酒,讓我好好犒勞一下謝将軍。”
謝映登神色一黯,搖頭苦笑:“勞煩鄭将軍回去告訴浦山公,朝廷鷹犬未破,謝某實在是……”
“謝将軍你先别忙着拒絕!”
鄭德濤不由分說的将酒壇打開:“浦山公還說了,讓咱們弟兄休息一天。”
“等明天,再勞煩謝将軍您親自去敵軍面前邀戰。”
“以謝将軍的武藝,料想這鷹犬當中無人能敵。”
“屆時,隻要謝将軍能在鬥将當中得勝,那麽浦山公便會親自率軍出擊,一戰擊潰這攔路的鷹犬,帶弟兄們去支援郡公。”
聽到這話,謝映登眼前一亮:“當真?”
“那還有假?”
鄭德濤拍的胸脯砰砰作響,對謝映登承諾道:“等明日謝将軍出戰的時候,浦山公自會親自率領大軍爲你壓陣。”
“好!”
謝映登一掃陰霾,端起酒壇就猛灌了一口,然後抹着嘴巴贊歎:“好酒!”
“勞煩鄭将軍回去告訴浦山公。”
“待明日一早,謝某便會出城找那鷹犬邀戰。”
“那德濤就等着看謝将軍的英姿了!”
鄭德濤樂呵呵的奉承了一句,轉身離去。
而在他離去的同時,那原本奉承的笑容卻轉變爲冰冷至極的冷笑。
很快。
一天的時間過去。
謝映登準守承諾,一大早便騎乘着戰馬直奔前日交戰的地方趕去。
在他身後。
李密也同樣如約定一般,率領着浩浩蕩蕩的大軍趕來爲他壓陣,這也使得謝映登心中戰意愈發強烈。
“鷹犬!”
他高舉金烏槍,對着密林深處怒吼道:“你們若還是個帶把的,就滾出來與謝某一戰!”
謝映登中氣十足,怒吼聲在林間不斷回蕩,很快就傳到了李元吉耳中。
“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得知李密親率大軍出城,李元吉徹底麻爪,原地亂轉的樣子好似一個無頭蒼蠅。
“胖子,這下咱們徹底完蛋了啊。”
“那李密手底下有十幾萬人,咱們才不到一萬人,這要如何抵擋?”
“不若……”
怯怯的看了一眼密林外那數不清的人頭,李元吉直奔戰馬:“咱們還是趕緊跑吧!”
“四公子且慢!”
一把拉住想要逃跑的李元吉,蔡建方面色凝重。
“咱們若是跑了,那主上交代的任務該如何是好?”
秦風可是下了死命令,讓他們必須在這裏拖延住李密。
“姐夫?”
一聽這話,李元吉更是差點委屈的哭了出來。
“姐夫他也不知道,李密這家夥能真的殺出來啊。”
“如果他知道的話,一定不會讓我……”
“四公子,叛軍正在邀戰。”
打斷了李元吉的自語,蔡建方一邊側耳傾聽,一邊憨聲憨氣的說道:“不然先讓我出去與他們戰上一戰?”
“如若得勝,或許能将敵人給逼退。”
“你行麽?”
李元吉的質疑沒有半點遮掩。
蔡建方:“……”
太直接了一點吧?
雖然蔡建方心中也沒底,但他更不想讓秦風失望。
咬了咬牙,蔡建方攥緊手中雙錘:“行不行,都要試上一試。”
“四公子,倘若蔡某不幸戰敗身死,那您就立刻帶人撤退。”
說着,他便翻身上馬,直奔密林外那個正在叫罵的謝映登沖去。
“勇士啊!”
看着蔡建方那視死如歸的背影,李元吉的心被觸動了。
我好歹也是唐國公四子,從小就練習武藝,豈能連打都沒打就先弱了士氣?
連蔡胖子都不怕,我李元吉更不能怕!
想着,他也同樣翻身上馬,拔出腰間佩劍就直奔蔡建方奔去的地方追了上去。
“蔡胖子,等等我,我給你壓……”
本來還想說給蔡建方壓陣。
結果這話都沒說完,李元吉就駭然發現。
剛剛還視死如歸的蔡建方,如今已經帶着身上新出來的幾個血窟窿,狼狽敗逃了回來。
如果僅僅隻是這樣也就罷了,他李元吉最多立刻下令撤退。
但真正要命的是……
“啊!啊!啊!!”
戰馬沖鋒的太快,李元吉心中無比緊張,愣是控制不住,直勾勾的對着那名瓦崗大将就沖了上去。
而他因恐懼發出的叫嚷聲,聽在謝映登耳中,那就是發起進攻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