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當被抓了?”
驚聞此噩耗,本就慌亂的李密身子一個搖晃,險些跌倒在地。
祖君顔快步上前攙住李密,哭喪着一張臉:“蒲山公,咱們還是快走吧,徐世績這奸賊早與秦風有所聯絡,那偷襲俘虜了伯當将軍的人,正是從徐世績府内出來的。”
“眼下,城中還不知有多少他們提前安排好的細作,蒲山公您若再拖延,怕是就沒走的機會了!”
祖君顔的話,讓李密心口又是一痛,不過更多的還是怨恨。
自己那麽信任徐世績。
但這狗賊竟然早早就背叛了他,甚至還與那贅子暗中聯絡,在府中埋伏了刺客!
可恨!可恨啊!
自己就應該早一步砍了這狗賊的人頭才是!
正暗自狂罵。
忽然外面就傳來一陣慌亂的殺喊聲,驚的李密臉色大變。
“走,走,咱們快走!”
帶着祖君顔與親兵一路疾馳,還沒走出去多遠,迎面就出現一隊兵馬,引得李密等人無比緊張。
“前面可是蒲山公?”
一句詢問,讓李密心頭的緊張化作狂喜。
他不疊點頭:“是本公,是本公,可是君羨?”
“正是末将!”
李君羨的确認,讓李密歡喜欲勝。
在這種慌亂的時間點,沒有什麽再能比遇到自己的心腹愛将更要讓人安心的了。
畢竟。
他李密可不比翟讓的家底殷實,沒那麽多的猛将可用。
眼下王伯當被擒。
李密能依靠的,也就是這位李君羨。
“李将軍,目前戰況如何?”
祖君彥很是擔憂戰況的對李君羨問道。
李君羨灰敗的臉上閃過一抹難色,垂首咬牙:“我等未曾聊及那朝廷軍隊竟會在當夜攻城,城頭上并無太多守軍……”
“眼下……眼下多段城牆已被朝廷占領,且西門失陷。”
“不過還請浦山公放心!”
說着,李君羨又昂起頭來:“末将定會竭盡全力,将這些朝廷軍隊驅趕出去,保我荥陽不失。”
李密:“……”
你的忠心,竟讓我無言以對!
身爲主公。
對李君羨這種視死如歸的精神他實在不好打擊,但狗頭軍師祖君彥卻顧不得這麽多。
隻見他急到連連跳腳:“糊塗!糊塗啊!”
“李将軍!你怕是不知,不光城外,就是咱們城内,朝廷也早已不知安插了多少細作,眼下連伯當将軍都已失陷。”
“你說什麽?”
李君羨聞言大驚失色。
“眼下,咱們首要做的就是确保浦山公周全。”
祖君彥沒做解釋,直接對李君羨下令:“李将軍你立刻召集部曲,保浦山公殺出去,這荥陽咱們不要了。”
“隻要能确保浦山公的安危,那麽咱們大可退守回瓦崗,東山再起!”
本來還以爲敵軍夜襲,城内雖出現慌亂但局勢也不至于糜爛至此。
可不曾想。
這遇到了李密,竟然還聽到了一個如此噩耗。
一時間,李君羨失去了判斷能力,六神無主的看向李密。
直至接着火把的照耀下,看到李密面色沉重的點了點頭,李君羨這才熄滅了心中最後那一絲渴望反撲的火焰。
“浦山公,末将這就掩護您殺出去!”
他悲涼的說道。
二十萬大軍!
整整二十萬大軍!
敵人不過剛剛攻破了一道城門,竟然就落得一敗塗地。
身爲一名沙場上的将官,李君羨心中充滿了不甘。
然而。
他隻是一個将軍,又豈能懂得身爲人君者,李密的心思。
對李密來說。
這二十萬泥腿子的命根本不值錢,唯有他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隻要他能逃出去返回瓦崗。
那麽完全可以除掉翟讓,借瓦崗所餘存下的底蘊東山再起。
李君羨是一個軍人,不懂這些,但秦風卻十分清楚。
當他從裴元慶口中得聞,李密在李君羨的掩護下已經從東門出逃,隻是平靜的笑了笑。
“跑了?那就讓他跑吧。”
裴元慶愕然不解:“大帥,這是爲何?那李密可是賊酋,若抓到他……”
“抓到他,是首功一件,不過元慶你認爲,咱們現在派人去追,需要多久才能抓到他?”
秦風十分有耐心的對裴元慶問道。
裴元慶聞言一愣。
想了想以後這才悶聲道:“若大帥願将全部的輕騎都調撥給末将,那末将有把握,至多三天,在其逃回瓦崗之前将之擒獲!”
“你也說了,需要三天時間,但元慶你認爲,咱們還有三天的時間可在此耽擱嗎?”
秦風搖了搖頭,歎息道:“朝廷已經下令,讓咱們立刻北上,如今我已在此耽擱了兩天。”
“若繼續耽擱下去,違抗命令不說,洛口倉的糧食或許都會生變,你認爲這李密與洛口倉相比,哪個更重要?”
關于洛口倉一事,裴元慶年少不是很懂,但他的父親裴仁基卻在私下裏對其兄弟二人有過交代。
清楚洛口倉物資對秦風十分重要,且也是他們這支大軍能維系下去的根本,裴元慶頓時羞愧的低下了頭:“大帥教訓的是,元慶知錯。”
“放心吧。”
秦風拍着裴元慶肩膀安撫:“這李密不需要咱們去追,有人比咱們更加上心!”
說着,他扭頭看向了東都所在。
于此同時。
宇文化及也接到了秦風在當夜率軍攻克荥陽的情報。
“你說什麽?”
他不可置信的怒吼道:“秦風那卑鄙的贅子,竟然敢公然無視與本将的約定,攻克的荥陽城?”
來人低頭垂首:“右将軍,屬下不敢隐瞞,在屬下離開的時候,那荥陽已有大半陷落,估摸着現在已被其完全占領。”
“李密呢?那廢物東西也被他給抓了?”
宇文化及嘴都要氣歪了。
虧得他在得知秦風将大軍囤聚到荥陽城外的時候,還特意派人去給那廢物送消息。
結果……特麽兩天的時間,你就全城陷落了?
“屬……屬下不知。”
來人羞愧低頭。
大半夜的,還混亂不堪,他哪裏知道李密是不是被抓了。
“哼!”
宇文化及雙眼血紅的咬着牙:“來人呐!傳本将令,立刻封鎖洛口倉,一粒米都不準那贅子搬走!”
荥陽的便宜他是占不到了。
但宇文化及也不是肯吃虧的人。
你不是撕毀協議嗎?好!那我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