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阿九的聲音帶着一絲決絕,“幫我……”
楚玄逸毫不猶豫,一隻手掌再次抵住她的後心,将自己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渡了過去。
“你想做什麽,放手去做。”
“有本座在,天塌不下來。”
得到了楚玄逸的支撐,阿九深吸一口氣,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當她再次睜開時,那雙燦金色的神瞳之中神鳳虛影仿佛活了過來。
“給我……”
“斷——”
随着一聲嬌喝,兩道璀璨的金光猛地從阿九的雙瞳之中爆射而出,狠狠地轟在了她腳下的祭台核心之上。
“轟——咔嚓——”
一聲巨響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開。
光束所及之處,那些盤根錯節的血色與黑色絲線發出了“滋滋”的聲響,瞬間被蒸發、淨化。
“不——”
雲文德發出一聲慘嚎。
如果說剛才隻是灼燒神魂,那麽現在,就是将他的神魂連根拔起,扔進煉丹爐裏焚燒成灰。
他與祭台陣眼的連接,正在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強行斬斷。
“咔嚓……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聲從祭台的漢白玉地磚之下密集地傳來。
以阿九站立之處爲中心,一道道蛛網般的金色裂紋迅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那座凝聚了雲氏父女所有心血和陰謀的邪惡祭台,正在從能量的根源上被徹底摧毀。
“噗——”
雲文德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雙眼翻白,眼看是活不成了。
他身上的陣眼一破,整個禁制的核心,便徹底崩塌。
地牢深處。
正承受着非人折磨的蕭煜隻覺得身上猛地一輕。
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鑽入他體内、瘋狂撕扯他經脈神魂的血色絲線,在同一時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從他體内抽離,最終化作點點紅光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王爺。”
身旁的玄甲衛又驚又喜,連忙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咳……咳咳……”
蕭煜劇烈地咳嗽起來,他扶着冰冷的牆壁緩緩地站直了身體,一張俊美無俦的臉上血色盡褪,隻剩下駭人的蒼白。
可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卻在此刻亮得驚人。
他沒有理會自身的傷勢,而是第一時間擡頭望向了祭台的方向。
阿九……
他的阿九……
祭台之上。
随着陣眼被破,那股籠罩在阿夕身上的反噬之力也随之煙消雲散。
“噗通。”
一直強撐着的阿九身體一軟,直直地朝着前方倒去。
眼中的燦金色也如潮水般褪去,恢複了往日清澈的模樣,隻是此刻,那雙眼睛裏寫滿了疲憊與虛弱。
“阿九。”
楚玄逸眼疾手快,一個閃身來到她的身前穩穩地将她扶住。
入手處,是少女冰涼而顫抖的身體。
“大……大人……”阿九的嘴唇翕動着,聲音細若蚊蚋,卻帶着一股令人心疼的執拗,“兇兇……哥哥……他怎麽樣了……”
即便已經虛弱到了極緻,她心裏念着的依舊是那個在地牢裏爲她以身犯險的男人。
楚玄逸心中一酸,溫聲道:“放心,禁制已破,王爺他……定會安然無恙。”
“那就好……那就好……”
得到這個答案,阿九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腦袋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而就在此刻,龍椅上那個一直端坐着面無表情的“皇帝”,身體突然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般猛地向前一栽,從龍椅上滾落下來“砰”的一聲摔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他身上的“牽線蠱”随着雲文德這個主人的重創,也徹底失去了效力。
“皇……皇上?”
“護駕,快護駕。!”
“國師大人,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肅靜。”
楚玄逸抱着昏迷的阿九緩緩站起身。
他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在那個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雲妃身上。
“雲氏文德,與其女雲妃以妖蠱控制傀儡假冒聖上,意圖謀逆,罪不容誅!”
“來人,将雲氏餘孽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他話音剛落,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禁軍統領便帶着一隊精銳沖了上來。
“不……不要過來。”
雲妃吓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躲到自己父親身邊,色厲内荏地尖叫道:“你們敢,我爹是丞相,我是貴妃,誰敢動我們。”
然而,沒有人理會她的叫嚣,冰冷的刀鋒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眼中的希望,一點點地被絕望所吞噬。
“踏……踏……踏……”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從祭台之下由遠及近。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隻見一身玄色王袍、身披玄甲的攝政王蕭煜,正一步一步地走上祭台的台階。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着一絲未幹的血迹,周身的氣息也有些紊亂,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
他的身後,跟着一衆殺氣騰騰的玄甲衛。
“王……王爺……”
“參見攝政王殿下!”
蕭煜的目光沒有任何停留,他徑直來到楚玄逸的面前。
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在那個雙目緊閉的小姑娘身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翻湧着心疼與後怕。
“她怎麽樣?”
“力竭昏迷,神魂也有些震蕩,不過沒有性命之憂。”楚玄逸言簡意赅地說道,“需要盡快靜養。”
蕭煜點了點頭,伸出雙手。
楚玄逸會意,将懷中的阿九輕輕地交到他的手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阿九打橫抱起,用自己的王袍将她小小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他才終于擡起頭,冷冷地看向被禁軍押解着的雲氏父女。
“帶下去。”
“不,蕭煜,你不能這麽對我。”雲妃瘋狂地掙紮起來,“我是你的皇嫂,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蕭煜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
那眼神裏的殺意讓雲妃瞬間如墜冰窟,剩下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蕭煜抱着阿九,轉身就準備離開這個充滿血腥與陰謀的地方。
他的阿九需要休息。
“王爺。”
禮部尚書壯着膽子上前一步,躬身問道:“那……皇上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既然龍椅上的是個傀儡,那真正的皇帝又在哪裏?
蕭煜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隻是冷冷的吐出了兩個字。
“已救。”
“即刻起,封鎖皇城,全城戒嚴。”
“待本王,清君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