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皇宮
北缇豐坐在禦花園的庭院中。
眼前是一盤殘局。
赫靳被太監引着朝這邊走來。
“國師，你來了。”
赫靳對着北缇豐行了一禮。
“陛下。”
“你我二人之間，不必如此多禮。”
北缇豐擡頭看他一眼，右手落下一子。
赫靳看着眼前的棋盤“陛下這子，下得甚妙。”
“哈哈哈。”
北缇豐聽到他這話，臉上笑意盡顯“赫靳啊，還是你了解朕。”
“坐。”
他擡手指了指面前空餘的蒲團。
赫靳跨步坐下。
“你以爲，下一子該落往何處？”
北缇豐看着眼前的棋局，隐隐皺着眉頭。
方才他落下的那一子，将自己逼到了死路上。
眼前的殘局，更是無路可退。
正想着，眼前突然伸出一隻手，一顆白子落于上首右角處。
北缇豐見狀，擡頭“不曾想，還是棋差一招。”
“這一局，是朕輸了。”
赫靳收回手，才直入主題“陛下，深夜喚我前來，可是有事？”
“赫靳，最近朕聽聞王都之中有一些不好的傳言，有不少孩童失蹤，甚至不少百姓家裏出現了古怪的事兒。”
“你身爲一朝國師，可知，這些事是爲何？”
赫靳面不改色“應是有人故弄玄虛，想在民間引起動亂。”
北缇豐皺眉“朕聽聞，那些事情最終都牽扯到了你頭上？”
“确實如此，我也在查此事的源頭。”
北缇豐看他一眼，壯似漫不經心開口“那你可查到了什麽？”
赫靳面不改色“稍有點頭緒，就被中斷，尚未查出是什麽人所爲。”
北缇豐點頭。
“陛下可是有事同我商量？”
“這件事情影響頗深，正想着，過兩日的祭天大典上，國師不妨順道爲北狄百姓祈福，也能安了此刻民間那些人的心。”
赫靳點頭“好。”
說話間，内侍已經将茶水沏好。
擡手拿起茶杯，輕抿了口。
“既如此，陛下，那我先去籌備祭天之事了。”
北缇豐點頭。
等赫靳離開後，從暗處的角落裏走出來一人。
“陛下。”
“道長可曾看出了些什麽？”
北缇豐不動聲色開口。
此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頭發被一根極簡的木簪盤起來。
手裏拿着一串珠子，就挂在他的左手手腕上。
右眼角下尾處，有一處傷口。
但細看之下，又有點像是刺青。
是一個符号。
一橫一豎，交疊在一起，那尾端處又帶着，兩根小尾巴。
正好給那個加号，多了一頭一尾。
看着卻有些詭異。
隻是，他的臉隐在黑暗之下，除了那右眼尾下的符号，看不清他整張臉的模樣。
北缇豐像是早就适應了一般。
突然，掩唇輕咳。
那道士看他一眼“陛下，你的時間不多了，需得盡快在祭天大典上抽取北狄龍氣。”
“道長放心，朕已經讓天機台盡快去操辦此事了。”
“此次過後，朕的身體就能好了嗎？”
道長低頭掠他一眼“能借助北狄曆朝曆代的龍運，陛下自然是能盡快恢複。”
“不過，如今陛下身上死死加重，若再不借助龍運，便是有那些童男童女之血煉制而成的丹藥，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咳咳咳——’
北缇豐聽到這話，猛地咳嗽了起來。
一旁的太監見狀，面色驟變。
被北缇豐擡手阻攔。
他面容扭曲了下，冷聲開口。
“聽說越國小郡主乃是神女轉世，若是用她入藥，道長覺得如何？”
那道長隐在黑暗中的面容微動。
許久，才緩緩開口“若能得此助力，陛下定會長生不老。”
北缇豐眼底獰笑。
既如此，那這人，他要定了。
‘阿嚏——’
小姑娘正吃着東西，突然打了個噴嚏。
手裏的那串烤肉，也掉在了桌上。
伸手摸了摸鼻子，小聲嘟囔了兩句“奇怪，誰在念叨我？”
嘟囔完，又重新拿起一串烤肉，吃了幾口。
想起今天赫靳的話。
她擰着眉，揚起手“小彩，你去北狄王宮看一看。”
‘好嘞小祖宗。’
見它要飛走，長甯又接着開口。
“把你身上這身彩毛隐藏一下。”
小彩委屈巴巴的‘多好看呀，小祖宗難道不喜歡嗎？’
長甯“……”
“就你這一身太顯眼了。”
‘好叭。’
小彩剛飛出去，陵衹從遠處走過來。
“小長甯，你真要插手此事？”
長甯一時沒開口，約莫過了幾息，點點頭。
“陵衹叔叔，現在不插手，怕是不行了。”
陵衹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就見她的目光落在樹下，但他什麽都沒看到。
“小長甯，你是看到了什麽？”
“嗯。”
小姑娘點點頭，人已經走到了樹下。
半蹲下身子，對着面前的空氣開口。
“你們是什麽人？”
在外人看不見的地方，飄蕩着兩個靈魂。
是今日跟着赫靳來的。
聽完他們的話，長甯眉頭就沒松下來。
許久，眼底浮現層層戾氣“陵衹叔叔，這個北狄皇帝，真是該死！”
‘轟！’
小姑娘話音落下，頭頂上突然劈下一道閃電。
吓了院子裏的衆人一跳。
陵衹趕緊開口“小長甯，你先靜一靜。”
小姑娘擡頭看了眼天上的雲團“滾回去。”
她現在很生氣。
“你面前的…是之前國師說的那些小娃娃的…靈魂？”
“嗯。”
“北缇豐毫無人性，竟然将那些小娃娃的血一點點放幹，爲他煉藥，最終，那些小娃娃全都血盡而亡…”
這兩個靈魂，是今夜剛剛死去的。
摸索着，誤打誤撞來了這裏。
“我帶你們去投胎。”
長甯稍稍平複了一下心情，看向面前的兩個魂體。
擡手，以前被她劃拉出一道門。
陵衹那看不見，但隻覺得四周突然變得陰冷起來。
“小祖宗，您有何吩咐？”
黑白無常看着這小祖宗，之前還是去地府溜達，現在直接把他們召喚上來了？
“帶他們去投胎吧。”
黑白無常早就注意到小祖宗身邊的這兩個小鬼。
“最近地府多了不少這個年歲的孩童，這上面出了什麽事兒？”
聽完小姑娘的話，黑白無常身上煞氣都變得濃郁起來。
“這北狄的帝王，竟如此糊塗！”
不過，心裏也在暗戳戳地給他點了根蠟。
遇上小祖宗，算他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