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如枝回到落梅院,剛踏入就借着昏暗的燭光看到白鳥新挪進來各式各樣的花。
馬蹄蓮、桂花、栀子花各種顔色的花混在一起,無比驚豔。
謝如枝心情頓時大好,正要往前走,白鳥帶着落梅院中的婢女和小厮一起從屋中跳了出來。
争先恐後喊着:“小姐,生辰快樂。”
謝如枝的視線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劃過,嘴唇顫抖。
“謝謝.”
話還沒說完,白鳥等人就抓着她的手臂,帶她去屋内。
屋内的陳設全部發生了變化,一張大圓桌子放在中間,上面架着一口鍋,鍋内的底料正在沸騰不已,散發出濃濃的香味。
白鳥:“小姐,快過來吃火鍋。”
這個火鍋是謝如枝提出來的,她實在饞這一口,就叫白鳥吩咐人做了這鍋,自己熬了底料,準備了配菜。
白鳥記住了她的喜好,特地在小姐生辰之日準備了火鍋。
還準備了蛋糕,用謝如枝的話來說,這是一道甜品。
謝如枝心情大好,坐了下來,準備和大家用膳。
她一邊吃着,一邊和大家講一些趣事兒。
随着火鍋的熱氣袅袅往外飄,站在外面的沈魏逐漸看不清謝如枝的身影,但一直聽到她高興的笑聲。
他雙手背在身後,穿着一身玄衣,就這樣看了一會兒,轉身就走了。
背影孤寂落寞。
謝如枝一邊吃着火鍋,一邊拆着時慕白送給她的生辰禮物。
拆開第一個盒子,是一塊亮晶晶的藍寶石,寶石色澤魅惑動人。
謝如枝眨巴着眼睛,過去的一些時間突然襲上腦袋。
在小的時候,時慕白過生辰,謝如枝尋了一個漂亮的藍色的小石子,右手舉着它對着太陽。
“白白哥哥,枝兒送給你的生辰禮物,你喜歡嗎?”
時慕白是時家的嫡長子,生辰禮物多的是比這珍貴的。
可時慕白點了點頭,臉色依舊是冷的。
“喜歡。”
謝如枝拆開第二個禮物,是香囊。
古代娛樂活動少,等到了女子适齡的時候,就要學刺繡。
謝如枝也被謝府中請來的女夫子教過一段時間,可她天生懶惰,不愛手工,學的磕磕絆絆的。
到了時慕白生辰那日,她卻一改常态,主動找女夫子繡了一棵蘭草。
現下,謝如枝翻開那香囊,發現背面的圖案是一隻綠毛小鴨子。
謝如枝愣了片刻,眼眶開始蓄滿了淚水。
第三個禮物是一身衣裳,謝如枝曾經爲他做過一件。
等謝如枝拆完所有的禮物之後,她已經泣不成聲了。
原來,原來,時慕白什麽都記得。
可惜,謝如枝已經不在乎他了。
這麽快樂的日子,謝如枝不想鬧得大家都不開心,于是哭了一會兒就憋住自己的情緒。
又開開心心吃了起來。
吃到快結束的時候,謝映辰來到了落梅院中,他一踏進這裏,就發現了狼藉的桌面。
婢女和小厮們此時也沒顧上自己的體面,全都摸着肚皮靠在椅子上,臉上挂着滿足的笑。
謝如枝臉蛋吃得紅撲撲的,謝映辰過來找她,詢問。
“今日如啄過生日,你怎麽如此高興?還準備了這麽一大桌的好菜。”
他的語氣中帶着欣喜與高興。
謝如枝眸中帶着醉意,咧着嘴笑。
“是呀,我的确高興,倒不是因爲謝如啄的生辰我才高興的。”
謝映辰生完病之後,身子還是病恹恹的,腦袋動不動就疼,但疼得沒有以前厲害。
他最近總發現謝如枝在躲着她,他和她說上一句話都那麽費勁。
今日總算是抓住了機會。
聲音中透露着卑微:“那是因爲什麽而高興?”
謝如枝眼神迷離,扭過頭看着謝映辰。
忽然憨憨地笑了起來,笑的特别傻。
她說:“今日也是我的生辰,這麽多人記得我的生辰,我當然要高興了。”
謝映辰神情一下子就怔愣了起來。
他不可思議地詢問:“今日怎麽也會是你的生辰?”
白鳥心酸,總想維護二小姐,于是她不懂規矩地插了嘴。
“大公子,大小姐和二小姐是同一日出生的,隻是二小姐晚了兩個時辰。”
總不能因爲晚了這兩個時辰,連被記住的權利都沒有吧。
謝映辰蒼白的嘴唇更加蒼白了,他開始嘗試回憶。
隻要稍稍想一想,就會想起在小的時候都是菊月十七給謝如枝過的生辰。
那個時候,這個日子記得很牢,仿佛每天都在期待這個日子的到來。
可現在呢
這麽重要的事情都忘記了,謝映辰的心中湧起了巨大的恐慌。
他怎麽好像在忘記謝如枝的事情。
謝如枝迷迷糊糊的,伸出蔥白的手對着謝映辰晃了晃。
“阿兄,今日是我的生辰,我好開心啊。”
謝映辰哆嗦着嘴唇,突然站起來:“阿兄去給你找生辰的禮物。”
他的生氣是毫無預兆的,就這樣沖了出去。
晚上,白鳥伺候謝如枝洗漱睡下,她腦袋剛挨到枕頭,外面就傳來了聲音。
“二小姐,大事不好了。大公子不知道了發了什麽病,突然跑到了前廳,在衆多賓客面前質問謝大人和夫人爲何不給你過生辰。”
“當時,謝大人和夫人都傻了,他們問今日是你的生辰嗎?”
“那大公子一下子就崩潰了,跪在地上哭得可慘了,他說今日就是你的生辰,但所有人都忘記了。”
“那場面可真是不好看。”
謝如枝眯了眯眼,她尋思着今晚自己是不是吃太多了,現在暈得厲害,特别想睡覺。
她重新躺了回去,啞着聲音:“嗯,知道了。”
那婢女說話聲音小小的:“可,謝大人想讓你去前廳把大公子給叫回自己的院子,現在大公子還在鬧呢,執意要給你也舉辦一個生辰宴。”
謝如枝轉了一個身,聲音悶悶的:“回去告訴謝大人,就說我之前已經許諾過不接觸大公子了,現在去不太好。”
那婢女點了頭就下去了。
白鳥站在一旁,屢次想開口,但終究沒有話說出來。
而謝如枝已經睡着了,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