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片狼藉的卧室,以及坐在一旁凳子上掩面而泣的林沫,徐懷謙雙眼發懵。
事情怎麽就變成了這樣子?
明明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所以自己剛才挨的那頓打,白挨了?
知道自己誤會了林沫,徐懷謙此時心頭發慌,“夫人……”
“别喊我,我不是你夫人!”林沫打斷他的話,她聲音裏帶着一抹哭意:
“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忠義侯,我可高攀不起你。”
這會林沫心中暗爽得不要不要的。
果然沒事就要發發瘋,發瘋能讓人神清氣爽。
“夫人,我這不是因爲太過在乎你嗎?”徐懷謙湊過去,小心翼翼地賠不是:
“這次是我魯莽了,但我這也是情有可原。
我若不是在乎你、緊張你,我就不會生氣,對不對?
我生氣是因爲我在乎你,夫人你别跟我置氣,好不好?”
見林沫沒理他,徐懷謙知道沒這麽容易讓林沫消氣,當下心一狠,直接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
“夫人,我錯了,你消消氣。”
見林沫還是不理自己,徐懷謙心一狠,再次一巴掌甩在自己臉上。
不理,再來一巴掌。
……
直到他臉腫了起來,過夠爽瘾的林沫這才假惺惺地伸手抓住他的手:
“侯爺,夠了,你這是何苦爲難你自己呢?
你疼不疼?”
啧啧,都腫了,這會疼得不要不要的吧!
“不疼,是我活該!”徐懷謙咬牙。
但這會心裏不知道罵了林沫多少回。
若不是她還有利用價值,自己早弄死她了,再忍忍。
鎮國公府倒台的那日,就是她的忌日。
他低頭的同時,藏起了臉上的恨意。
“侯爺知道就好。”林沫贊同點頭:
“侯爺那你休息下,我讓人去拿我值錢的嫁妝,拿到咱們就出發。”
說完,喊來容嬷嬷拿鑰匙去開小庫房。
當然接下來就是發現她庫房也被搬空的事情。
緊接着是她的鬼哭狼嚎聲,以及拍打聲。
……
等她出現在大門時,整個人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得不行。
反而鼻青臉腫的徐懷謙都比她精神。
被人扶着的徐修遠,吐了一口氣,看向他們兩人,“沒有馬車,怎麽走?
咱們家,不是傷者,就是小孩,根本走不動。”
此時四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跟在秦雲舒身後。
她們一看到林沫蔫蔫被容嬷嬷扶出來,立即松開秦雲舒的手小跑到林沫身邊,對她噓寒問暖起來。
“祖母,祖母,你怎麽了?你生病了嗎?我來扶你。”
“祖母吹吹,病就好了。”
“祖母不怕,吃了藥就好了!”
……
看着眼前這四個可愛的小團子,林沫這心都快融化了。
最大的甜馨,不過也才六歲。
雙胞胎的芸妤和思睿也不過四歲,而最小的瑜霖也才一歲半!
可徐懷謙這對心狠手辣的父子,卻舍得對她們下死手。
這輩子,這對渣男父子休想再碰一下她們。
不過這幾天怕是得委屈她們跟着受點苦。
想到這,林沫眼神不由得變得柔和起來。
“嗯,有你們幾個寶貝陪着,祖母的病瞬間好了。
你們幾個寶貝就是祖母的小福星。”
……
一旁的徐修遠見林沫沒回答自己的問題,隻顧着逗那幾個賠錢貨,當下心情很不爽:
“娘,你要不去舅舅家借兩個馬車?”
見林沫還是沒理自己,他忍不住提高聲音:
“娘,你沒聽到我的話嗎?
沒馬車,咱們家怎麽走?你去舅舅家借馬車啊。”
林沫擡頭,面無表情地看向他,“你做出那麽不要臉的事情來,我可沒臉上門求人。”
“他是你大哥,你們兄妹感情好,他不會不管你的。”
“忠義侯夫人!”
鎮國公府的管家走了過來,他面無表情的看着林沫,“國公爺說了,他就不來送你了,你們兄妹的情分就到此爲止。”
說完,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徐修遠後,便轉身離開。
而徐修遠這會臉漲得通紅。
“兄妹情分?”林沫笑得一臉諷刺:
“恭喜你,成功讓你娘老的時候,沒了娘家,讓我們兄妹走向了陌路。
還有,這臉打得疼不疼?”
徐修遠臉扭曲。
他這臉自然被打得疼了。
徐懷謙一見氣氛要鬧僵,連忙開口打圓場:
“好了,都别說了,先忍忍。
先趕到城門口彙合,咱們蹭下其他大人家的馬車,等到其他地方有馬車賣的時候,咱們再買馬車趕路。”
“嗯,爹說得對。”徐修遠點頭贊同:
“走吧。”
林沫咧嘴一笑,伸手抱起年紀最小的瑜霖小團子,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蹭車?
你會發現很寂寞。
“娘你不舒服,讓我來抱瑜霖吧。”秦雲舒走了過來,伸手就想抱走徐瑜霖。
“沒事,瑜霖年紀小,我還抱得動。”林沫搖頭:
“你看着甜馨他們幾個一點,她們走累了,就和嬷嬷丫鬟輪流抱下她們。
記住了,不管到哪,都必須要有丫鬟婆子跟着這幾個孩子,千萬不能讓她們落單。
出了京城後,到處都是流民,缺吃喝,餓狠的人什麽都做得出來。”
林沫的話讓秦雲舒頭皮發緊。
她知道她婆婆不會無故放矢,她肯定是收到了什麽消息。
京城外,很亂。
她早聽說。
秦雲舒嚴肅地點了點頭,“娘,我知道了,我一定牢記在心。”
“嗯!”林沫看向前方,“雲舒你是好個兒媳,娘很喜歡你。
娘給你一個忠告,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管對誰都要保持有三分的戒心,對誰都不要掏心掏肺,都要有所保留,不要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你記住了。”
雲舒你這輩子可别再犯傻,可别什麽都聽徐修遠這個逆子的啊,林沫眼神擔憂地看了她一眼,這才朝前方走去。
看着前方林沫的身影,秦雲舒一臉茫然。
這兩日婆婆說的話,似乎都别有用意。
難道她是在提醒自己,她的夫君有問題?
看着前面被下人擡着走徐修遠,秦雲舒眼底閃過一抹茫然。
不過她眼神很快堅定起來。
婆婆和她爹娘昨日和她說的話,有異曲同工之處。
都是提醒她對人要有所防備,就算是枕邊人也不能百分百相信。
畢竟人心最經不起考驗。
秦雲舒向來是個聰明的,自然心中很快就有了決定。
很快,衆人就走到了城門口方向。
看着城門口外等候的人,徐修遠臉上多了一抹笑容:
“爹,等一下咱們要不找韓大人,借坐他們家的馬車?
他們家人口少,不會拒絕我們。”
臉依然腫得像豬頭的徐懷謙點頭,“嗯,我也覺得找他最不容易被拒絕。”
“那就這麽說定了。”徐修遠臉上多了一抹笑容:
“韓大人的妻子和娘有交情,讓娘去說,更方便一點。”
徐懷謙早有此意,當下直接找林沫說這事。
算盤撥得可真響。
他們自己不去求人,讓自己去!
可惜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和韓夫人根本就是面和心不和。
再說了,蹭車?
有這個必要說嗎?
林沫收起眼中的嘲諷,臉上多了一抹高深莫測,“出城了再說。”
見林沫沒拒絕,徐懷謙松一口氣,不然真讓他去說,他怕自己拉不下臉。
但等出了城後,徐懷謙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