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身後傳來的哀嚎聲,林沫嘴角的笑容咧到最大。
此刻,她覺得自己臉上的紋路被撫平了不少。
她伸手拍了拍秦雲舒的手,“好孩子,發洩出來是不是舒服了很多?
記住了,有事别爲難自己,爲難别人去!”
說完,松開她的手,往前面走去。
不用她問,今晚她就會跟自己交底。
而徐懷謙父子兩人現在肯定憋不住了,今晚肯定會找機會下手。
今晚得給他們個機會下手才行,林沫笑得一臉意味深長。
秦雲舒一臉感激的看着林沫的背影。
她婆婆是個好人,但這事她不知該怎麽跟她婆婆說,她怕她婆婆不會支持自己,畢竟那是她親兒子。
再差,也是親兒子,不是嗎?
壞了。
秦雲舒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測,頓時懊惱。
她剛才居然忘了提醒婆婆,徐修遠父子可能真憋着壞。
想到這裏,秦雲舒連忙擡腳想追上去。
但就在此時,陳嬷嬷喊住她,“姑娘。”
“嬷嬷?”秦雲舒停下腳步,“你有事?
沒事的話,我就先追我婆婆,我還有事要和她說。”
“姑娘。”陳嬷嬷心疼地看着她:
“我剛才收到夫人讓人捎來的消息,夫人他們已随着皇上出了京,說不定哪天就能碰上。
如果姑娘想遠離忠義侯府的這些破事,等到了南平城,咱們就在南平城等夫人,到時候和夫人一起走,也可以。”
陳嬷嬷的話讓秦雲舒很心動。
忠義侯府的事情,讓她很疲倦,她還沒完全想好要怎麽做。
但想到幾個孩子,以及她婆婆。
秦雲舒瞬間心亂如麻,不知道如何是好。
“姑娘,你怎麽想的?”陳嬷嬷問道:
“姑娘你要不等等夫人,問問夫人的意見?估計拖不了多少時間,到時候咱們走快點,也能追得上忠義侯夫人。”
“我先想想。”秦雲舒搖頭。
因爲心中有事,秦雲舒忘了有事要和林沫說。
而林沫這邊。
此時老五來到了她身旁,壓低了聲音,“大娘子,林平山那邊傳了消息回來,忠義侯府徐家那邊已經派人先到南平城了。
另外,張天陽給了徐家父子一些銀子,徐懷謙跟人賣水了。”
林沫點頭,“讓他安排人盯緊了,順便看看誰蹦跶得最歡快。”
既然要祭祀,自然要有祭品。
這個祭品,自然要選個活潑點的。
賣水?
林沫一臉嘲諷,恐怕是要到她這裏裝好人。
老五點頭,“另外,今日清晨有人給了一包東西給徐懷謙,大娘子你得小心一點。”
“嗯。”
林沫點頭。
她思考了一會,随後朝老五招了招手,在他靠近時,随後在他耳旁輕聲嘀咕起來。
老五聽完之後,面露擔憂,“這會不會太冒險?”
“不冒險焉得虎子。”林沫輕笑:
“放心好了,我不會有事的,到時你就按我說的去做就行。”
老五沉着點了點頭。
林沫沒再說話,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徐懷謙,坑替你挖好了,趕緊跳。
而因爲秦雲舒的發作,中午休息時,難得徐家父子沒來打擾。
沒了渣渣打擾,兩人自然心情愉悅。
至于甜馨又偷偷把自己飯菜端給徐家父子的事情,兩人都當做沒看到。
她們都想看看這徐家父子有沒有良心。
但等聽到他們父子爲了這幾口飯差點打起來的聲音,林沫隻是搖頭。
父不父,子不子。
等聽到最後,變成父子兩人一起刁難甜馨。
罵甜馨就是賠錢貨,一點小事做不好,就拿一點東西來給他們吃,故意看他們打架。
這聲音隔着一段距離,她們都聽到了。
還有甜馨委屈的抽泣聲。
林沫搖頭,想他們有良心,大概得等太陽從西邊出來吧。
秦雲舒忍不住,想要上前爲甜馨出氣。
但林沫拉住了她。
林沫沒睜眼,“别意氣用事。
有些東西讓她自己經曆一下,未必不是好事。
甜馨是長姐,她注定要經曆更多的事情,她經曆過,才知道的熱臉貼冷屁股,石頭做的心,怎麽捂也捂不熱。”
如果雲舒帶她們離開。
甜馨長大以後肯定是找贅婿,她若是沒點魄力以及見識,豈不是要被人拿捏死?
那不如讓她從小就經曆各種事情,從小培養起。
秦雲舒知道林沫說的沒有錯,所以最後強忍着心疼沒去管這事。
很快,甜馨回來了。
往日不太黏她的甜馨卻擠了過來,貼着她的後背睡覺。
聽着甜馨的抽泣聲,這可把秦雲舒心疼死了。
心裏對徐家父子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直到她睡着後,秦雲舒這才小心翼翼地翻身過來幫她擦去臉上的淚。
徐修遠父子真的不是人。
秦雲舒低聲罵了那對不要臉的父子幾句。
林沫睜眼看了一眼,這點就忍受不了?
那等知道他們想做什麽滅絕人性的事情時,秦雲舒估計的發瘋以及崩潰。
現在一點點過渡吧。
林沫閉上了雙眼。
等到午後,太陽沒那麽大時,林沫等人這才收拾東西繼續趕路。
或許是快到南平城的緣故,此時路上多了不少人,相對的也變得熱鬧起來。
熱鬧的地方,自然争執也跟着多了起來。
看到一棵可吃的野菜,也要争搶一番。
這一幕,讓衆人心頭變得越發沉重。
秦雲舒緊緊護着自己的幾個閨女,因爲不放心,還再三交代陳嬷嬷和容嬷嬷一定要看好孩子。
對于秦雲舒的舉動,林沫滿意。
這才對。
荒年,跟亂世沒什麽區别,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誰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讓老五老六他們提高警惕後,林沫等人繼續一路趕路,至于路上對他們有觊觎之心的,老五強壯的拳頭一露,頓時沒人敢往前湊。
夜裏,休息時,林沫讓他們選了個遠離人群的地方紮營。
讓老六帶人去找水外,林沫讓其他人不要到處亂跑。
畢竟傍晚時,目睹一起搶孩子的事情發生,他們都不敢再放松警惕。
越靠近南平城,其實越亂。
“好了,雲舒你放心一點,我們這麽多人,他們不敢來的。”
林沫見秦雲舒一直緊繃着精神,忍不住出聲安慰。
“太吓人了。”秦雲舒臉色依然發白:
“若不是那小孩的父親反應快,那孩子就要被搶走了。
娘,這都荒年了。
你說他們還搶孩子做什麽,應該沒人會要孩子,賣不到錢才是。”
畢竟自己都吃不飽,哪有餘錢餘糧來賣孩子?
林沫停頓了下,搖頭,“你不會想知道的。
記住我的話,南平城很亂,不管怎麽樣,都要顧好她們幾個,不要讓她們離開你的眼皮底子下,知道嗎?”
秦雲舒點頭,嚴肅點頭,“娘,我知道。
不過娘你還是告訴我吧,我想知道。”
她不想一直都被她婆婆保護,她也該自己經曆風雨了,她足夠強大,才能保護自己閨女。
林沫動作停頓了下,“你确定?”
見她點頭,林沫猶豫了下,繼續道,“你看的書很雜,你應該看到過一些關于兩隻羊的介紹。
那些被搶走的孩子,估計就是被送去做兩隻羊。”
南平城有個地下組織,就在搞兩隻羊宴,大肆收斂錢财,此事是她上輩子在半昏半醒時聽徐家父子小聲聊過。
徐家父子當時也想去嘗嘗,但最後過不了心中那一關,不了了之。
秦雲舒此時驚恐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眼底寫滿了不敢置信。
“你知道就好,不要傳出,免得給自己招來麻煩。”林沫嚴肅地看着她:
“雲舒,現在是荒年,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
不要去高估人性,我們能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以及自己在乎的人,其他事情,咱們就閑事莫管,知道嗎?
我告訴你,這種世道之下死得最快的那個就是多管閑事的人,記住了嗎?”
林沫給了她警告。
她會幫人,但她絕對不會明目張膽地幫。
這一路走來,她都暗中藏有一些糧食以及水,給後面逃荒的人,就盼着能多一些人活着走出去。
她做這些事可以,但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但凡有人知道,第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秦雲舒面露驚懼之色地點了點頭,就當想說話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