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手忙腳亂紮好帳篷,不知不覺雨越來越大,天也越來越黑,電閃雷鳴,沒有瓦片村的人在大家不知爲何感覺到不踏實,心裏想着現在瓦片村的人肯定是到達目的地說不定都開始重建自己的家園,真是開心。
然而事情不如他們想象的那樣,瓦片村的人擠進城中拿出戶籍,高昂的費用他們承擔不起,這隻是一小部分,還有一小部分是安家費,同樣也出不起。
王老漢道:“官爺是不是搞錯了,安家費不是朝廷給我們嗎?”
“是呀,官爺,是不是搞錯了?”
官差一臉不悅抽出自己的大刀哼橫眉冷對:“你是朝廷的人,還是我是朝廷的人,想住這就得交錢,沒錢你看哪個地方願意要你們,免得拉低我們大人的業績。交的越多安排的地方越好沒錢,喏那個門出去左拐不送。”
“交不交錢?沒錢的别在這停留啊。”
村裏人原本喜悅的心情一盆水澆下來,老人拍着大哭哀嚎,年輕的漢子怒罵這個不公的世道。
城門口也容納不了他們這堆人擠在這,瓦片村的被擠出人群,有些人回過神來才發現,有人趁亂還被摸走糧食。
“爹,現在怎麽辦?是回老家還是…”
王老漢掃視着這一圈哭喊的老老小小,心中閃過一絲悲涼,捏緊手中的棍子,不知想到什麽,佝偻的身子目視流放隊伍離開的方向,他冷聲道:“跟着季家去甯古塔。”
“啥玩意?村長,您老糊塗不成?在老家冬天都能凍死人,去甯古塔天高皇帝遠,那裏可是流放的犯人才去的地方,咱們去了這輩子還有什麽前程。”
“是呀,季家再厲害,現在身份也是罪臣,他自家都自身不保怎麽會管我們這些泥腿子。”
王老漢不知爲何想到沈靜淑那雙沉靜的眸子,還有季家幾人的武藝,老邁的内心不知道有什麽在往外冒。
他掃了一圈:“要走的,跟着我一起去追,興許還能追得上,不想走的不強求,就此分開,從此山高水長,你我各自珍重。”
王家的幾個孩子還在猶豫相互争執。
人群中傳來陶寡婦的聲音,她抱着孩子聲音堅定:“我聽村長的,我願意跟着去跟着去追随季家人,我也願意爲孩子博一個前程,我一婦人啥都不懂,但我知道跟着季家這路上沒有被餓死。”
那袋糧食是她和沈靜淑的秘密,她不是死皮賴臉,如果是她一個人去追季家人興許不成,但是有村長在,肯定能追得上。
王老漢沒想到率先相應自己号召的是村裏的寡婦,不由用欣賞的眼神望着她,沖着她點點頭。
王家的幾個兒子雖有分歧聽到陶寡婦的話想了想也是,自家這段時間吃的肉比往年一整年的多,跟着有本事的人有肉吃,什麽前程不前程,活下去才有力氣考慮其他。
王老漢對自家兒子的選擇欣慰的很,也沒有繼續勸說這些還在讨論的村民,揮揮手沒有叫人就往前走。
那些在原地還在讨論的一看王老漢一家,陶寡婦一家推着車都走了,不由也催促自家人趕緊跟上,還在後面嚷嚷:“叔,你太不夠意思了,怎麽不說一聲就走了,等等我啊!”
有戶人家媳婦也懷孕了,男人抓緊時間把孩子抱上闆車,他憨憨道:“我媳婦懷孕了,有薛神醫在起碼還能照應下,城裏大夫我看不起,我也先走了。”
啥甯古塔,他也不懂,反正随時随地有郎中在,很安心,藥也不貴,随手就能采。
很多猶豫的人家心思也變得堅定起來,自己村以前沒郎中,沖着薛神醫也得跟上,再說不還有錢老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興許人家家裏人找過來,吃香的喝辣的豈不是早晚的事。
一時間衆人心中的迷霧已被驅散,紛紛推着闆車行李跟在後頭,還有的從衆心理見走的人多了,他們人少留下來不安全還是乖乖跟上大部隊。
王老漢瞅着天上黑漆漆的雲估摸着天要下雨,回頭招呼家裏人快點跟上就發現大部隊又全部跟上來,一家沒少,這倒是令人詫異。
“你不是很不待見季家人,怎麽也跟上來了?”
他沖着一個白胡子老頭笑道。
那個白胡子老頭總是在他面前偷偷說季家人不會過日子,那些個汪家的那幾戶也全都都是軟腳蝦。
白胡子老頭吹吹自己的白胡須冷哼:“老子沒去過甯古塔想見識見識到底有多可怕,怎麽滴,你有意見?”
王老漢挑眉,也不拆穿,心情愉悅的沖着隊伍吆喝大家速度點快點跟上。
“咱們要快點,早點追上心裏安穩。”
“村長不急吧,除了季家能快些,那汪家的和焦家的走路還沒我三叔快呢,咱們鐵定能追上。”
王老漢一陣無語,焦家的和汪家的若是知道你把他們和你那快癱瘓的三叔比,估計要氣死。
避免有意外情況發生,大家夥嘴上這麽說腳下可沒敢停,誰知道會發生啥呢。
村裏的輿圖顯示再往前走可是有好幾個城,萬一分不清隊伍走得是哪個城,走岔了哭都沒地方哭。
此刻嘩嘩淋雨的沈靜淑可不知道瓦片村的老隊友們又追上來。
她們的帳篷頂經過風吹日曬,有些地方都幹裂開。
猛烈的雨水順着幹裂的地方鑽進脖子裏,涼嗖嗖的,一滴一滴,滴滴答答像是淩遲處死的審判。
家裏的帳篷開裂這還算是小問題,對面的那幾個帳篷才叫慘。
汪林紮的帳篷,有一處沒紮嚴實,棚子被風掀開,雨水鑽進來。
他一手拽着油布一手試圖把帳篷重新往底下重新紮。
手忙腳亂忙活半天壓根不知道在忙什麽。
眼瞅着另一邊也要被風掀開,全部被風吹走,汪老太太将一個角壓在屁股底下。
另一個角兒媳婦踩着。
小孫子覺得好玩也下去腳踩着,奈何搖搖晃晃,腳底打滑,直接松手,失去的重力壓制的那一角再次飄進空中灌進來好多水。
汪林擦拭臉上的雨水,前所未有的狼狽。
焦家的情況也很不好,他家的油布破破爛爛,好不容易釘子釘牢上面漏水,拿着盆在下面接,選的地方不對,方向傾斜,上頭的水全都嘩嘩嘩流下來。
焦老太太舍不得罵兒子隻能罵兒媳婦和孫女:“一個個是要凍死我老婆子和你弟弟,沒看到孩子淋雨了。”
風聲雨聲叫罵聲,聲聲不絕。
老何和沈靜淑等人看了會兒熱鬧也就沒有繼續,老何和謝解差幾個沖着沈靜淑拱手表示感謝,相比較幾家人的狼狽,他們隻淋了一點雨已經很好。
薛神醫更是抽出時間還給季家人煮了一鍋姜茶。
沈靜淑瞅着還在淋雨的汪家小孫子和老太太怕遭雨感染風寒,急忙招呼汪林過來給家裏人端碗姜湯。
反正他已經淋透了,再淋點也是無所謂。
汪林撐着油紙傘,冒雨過來,沖着她道了謝,小心翼翼将姜湯壺放進衣服裏,回到家急急分給家裏人。
汪老太太隔着雨幕沖着沈靜淑颔首緻謝。
另一邊焦家老太太見汪家有姜湯喝自家沒有,罵兒媳婦的聲音更大,沈靜淑一陣無語,問家裏還有也喊焦嚴送一份過去。
倒不是她慫,萬一焦家感染風寒路上傳染給自家那就遭殃還不如趁早杜絕。
至于焦老太太想讓自家人進帳篷,甭說她不答應,估計周翠萍都不會答應。
狂風暴雨刮得實在猛烈,沒啥事幹,這時間用來補覺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