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先前用鍋的時候怎麽沒想起來咱們是一大家子。”
沈靜淑不鹹不淡的聲音傳來。
這個大嫂就是無時無刻喜歡占人家便宜,自己不與她計較,非要自己往槍口上撞。
周翠萍家有一輛闆車,這輛闆車上躺着季老二夫妻倆和幾個孩子,自然沒有周翠萍的份,她年紀大爬樹爬不了,隻能委屈巴巴蹲坐在樹根底下。
汪老夫人見沈靜淑和自家大嫂發生口舌之争很不好意思道歉。
沈靜淑無所謂道:“大嫂就那樣,你不用理她,歇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早起眼睛一睜開第一件事就是要尋找食物,不然沒東西果腹。
昨日的那些荭草都被薅秃,這裏已經沒有能挖的了,沈靜淑想碰碰運氣,那些鳥有沒有偷偷飛回來。
她屏住呼吸叫上自家兒子,這次爲了抓到多些,她換個網兜。
季忠文和季忠武好奇自家老娘的網兜是哪裏來的,沈靜淑也不解釋,一味的慫恿他們眼睛放的尖些。
清晨的陽光灑在雜草叢中,雜草上還沾染露珠,雜草堆後,不知何時那些鳥再次飛起來,舒展着四肢。
季忠文和季忠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神中讀懂勢在必得。
兩人比劃着手勢打算從兩邊包抄。
再次驚動雜草叢中的這些鳥。
季忠文季忠武笑得見牙不見眼,數了一下,這鳥有十來頭,全都迷茫的在網兜裏掙紮。
他們擡着網兜打算回去,被沈靜淑叫住。
“你們不怕人搶?”
想想也是,自家昨天吃飯都很多人盯着,若是今天再盯着,這麽多人萬一有人開口要,那就麻煩了。
“他們有本事自己來捉呀!”
“你傻呀,咱們剛才動靜那麽大,那些鳥全跑了,萬一全怪在咱們頭上呢。”
沈靜淑讓二人想辦法把鳥掐暈,然後一人一個背簍背着往回走,自己提着空背簍背在後面,沿途發現野菜也能打掩護。
早晨家家戶戶肚子裏都空空的。
老何他們催着大家趕路。
沈靜淑偷偷告訴兄弟二人等進了城可以賣了換糧。
原本饞肉的兄弟二人有些惋惜,想到昨晚已經吃過肉,也就作罷,還是糧食重要。
早晨沒吃飯,沈靜淑趕路都感覺腿擡不起來。
季文藝呼哧呼哧喘着粗氣,手要搭在沈靜淑肩上被她無情躲開。
“娘!”
“别叫我,我沒吃飯,你這力氣壓下來,我要被你砸死。”
季文藝委屈巴巴,娘不愛自己了,她好餓啊,家裏孩子們的肚子也是咕噜噜直叫。、
“娘,我覺得到了城咱們可以進去乞讨,興許能換口吃的。”
望月城還能吃肉吃席,到這啃樹皮,挖野菜,這前後起伏實在太大。
村裏還想擺攤,奈何現在東西都被人搜刮的差不多,壓根沒有東西可擺。
陶寡婦還在尋思挑扁擔賣水的可能性,到了城門口,一切打破所有人的幻想。
大家本能的見到這些當兵的犯怵,怕再次被拉走搶走東西,王老漢催促大家趕緊離開,不要在這裏停留。
走下去老遠,身後似有人追逐一般,大家總算停下來喘口氣。
好消息:這次沒人被帶走。
壞消息:換糧的希望再次破滅。
“村長啊,現在咋整,咱們沒法進城換糧了,都怪該死的王癞子。”
現在村民們提起王癞子都咬牙切齒,有人冷不丁想起王老婆子。
“對哦,王癞子一個人,那他老娘和孩子去哪了?”
王老漢聽人提起這惡心人的玩意,不由呵斥那人。
“你現在提起這狗東西幹什麽,就當他死了,連親弟弟都坑,真畜生。”
王家現在唯一的男丁,王三郎都被慫恿下抓走當了壯丁。
王家三兒媳現在是恨得王癞子入了骨髓巴不得他現在死掉。
村裏人也不想再次提到這種掃興的人。
大家注意力很快重新轉移到尋找糧食上。
剛才急匆匆趕路,隻想甩開那些人不被發現蹤迹,現在才看清周圍的情況。
四周荒涼的什麽都沒有。
王老漢衆人一咯噔,現在他們是到哪了?
老何趕緊拿出輿圖,在輿圖搜尋半天這才一拍大腿,狠狠啐一口。
“他娘的,慌不擇路,走錯路了。”
“啥,走錯路了,那還能到那啥城和咱們村裏人彙合嗎?”
有人想起還在外頭躲避的家人。
走錯路這事,實在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有人埋怨領路人瞎帶隊。
瞎帶隊的王老大也是無語。
“怪我,剛才看到那幫當兵的,我第一反應先甩開他們,哪裏就想到這麽多。”
事情已成定局,争辯也争辯不出結果。
老何和謝解差,王老漢幾人根據輿圖重新規劃路線,早日去和村裏人彙合。
“現在這路啥情況?應該不會有山匪或者搶劫的之類那些玩意兒吧?”
倒也不是怕,主要嫌煩。
王老大也是個人才帶來的這路慌得不行,四周入目全是黃黃的泥土,連個人家都沒有。
大家撓撓頭,這地方咋這麽奇怪怎麽連村子都沒有。
“前頭那些點點是啥?要不咱們看看?”
有人眼尖瞅到遠方凸起的一小塊,遠觀像是房子,去打聽興許能打聽點需要的信息出來。
老何和王老漢幾人商量的結果也出來,還真是從這條路走,稍稍繞一下就能繞到彙合地點,這條路也是最近的,不出兩天就能走到。
“好,好,咱們就從這走,沒和我家娃子彙合,我這心裏就不消停。”
“誰說不是呢。”
衆人七嘴八舌,很快做出決定,背着行李準備出發。
季文藝肚子再次餓了,她話都說不出來,瞧着這些打了雞血的人。
“娘,他們不餓嗎?”
自己餓的腿都擡不動,這些人怎麽還有精力說話啊。
沈靜淑也餓,所以剛才大家七嘴八舌議論的時候,她是一句話不說,可能這些人餓習慣了,所以接受度要比她們高,也更耐餓。
汪老太太的肚子也在唱空城計,兒媳婦擦一把額頭的汗,虛弱道:“娘,要不要我背您?”
“不用,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