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越窮越要讀書,讀書才能擺脫地裏刨食的命運,族裏出一個季子安,你們但凡能有幫得上的地方,他不會不管你們。你也說了,送你們錢是供孩子讀書的孩子才是未來,但凡讀點書都能進酒樓當個跑堂的。”
“跑堂的哪裏會用一個鄉下孩子哦,城裏那麽多孩子呢。我也知讀書重要,但前提是填飽肚子啊。”
這也是老族長糾結的地方,當初但凡用那筆錢留一點點供孩子讀書,如今也不會這樣。
“咱們族中那麽多人,誰家讀,誰家不讀,這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實在做不出偏袒。”
這個老古闆,沈靜淑無力吐槽,她揉揉眉心。
“要不您老和王家村的王老漢聊聊或者老何,相信您老能明白些。”
季氏還是眼界太窄,王老漢作爲一村之長,見識比她一個婦道人家說的更容易讓這些糟老頭子接受。
男人麽,還是得要靠男人解決。
隊伍的銅鑼聲敲響,沈靜淑等人也要回去收拾行李跟着出發,臨走的時候她把季家的事情也和王老漢交代交代,麻煩她勸說一番。
“成,我待會和他聊聊。”
王老漢設身處地的想想如果自己拿到這筆錢會如何。
他們村裏也沒讀書人,但是出來這麽一遭,他也迷茫。
讀書到底有沒有出路,這一路百無一用是書生,但是他覺得季家有一步棋走錯了,有個季子安,即便是讀不了書,培養孩子送去當兵在他手底下磨煉那也能成,怎麽就怕這怕那呢。
衆人趕路的時候,王老漢和季氏的幾個老家夥在後頭嘀嘀咕咕,一路上聊的啥不知道,但看情形還是比和她們聊的時候要融洽的多。
也是,人家眼底是瞧不起女人的,和男人聊天還是同樣的一村之長,這樣才能保證和自己是一道。
走至傍晚,腿都擡不起來,終于開始今天第二頓飯。
早晨那頓早就消耗的差不多,沈靜淑的胃都燒的難受,人多,季氏的人一直盯着她,導緻她都不能偷偷從空間拿東西出來吃,這可把她餓壞了。
季忠仁幾個分工,小孩子們嚷嚷着腿疼不想走,大人去撿柴火,季忠孝劈成兩半,遞給自家媳婦,王金珠開始生火,季文柔幫忙做飯。
季忠武和季忠文兄弟倆去附近尋找水源,要尋找到新的水源才能保證下一頓有水。
許是季家人盯着,周翠萍不想被看扁,難得指使幾個兒子動彈起來。
“不是有大嫂和我媳婦嘛,我去幹嘛?”
季老二不滿道,季二媳婦瞪他一眼,然後收回視線,一言不發。
周翠萍瞧自家兒子這懶骨頭的樣和大房那是天差地别,這麽一瞧更像季氏那邊的人,她憋着一口氣,難得強勢道:“今天你必須幹活,不幹活,沒得吃,老三老四,你們也幹活,不知道幹啥就跟着你堂兄弟,他們幹啥你幹啥。”
季老二蠕動着身子咕隆兩下不想動彈,周翠萍氣得一巴掌拍在他身上,疼得季老二嗷的一嗓子,今天的老娘也不知道抽哪門子瘋。
季家兩個兒媳婦也覺得婆婆有古怪,但折騰的是自家兒子不是自己,她們也就隻當不知道繼續做自己的活。
被逼無奈,瞧老娘今天這架勢是真要自己幹活,季老二隻能扭動着胖胖的身體認命的去撿柴火。
撿柴火彎腰蹲下爬起,彎腰蹲下爬起,他撿了幾根就感覺腰受不住,想喊自家媳婦和閨女幫忙,周翠萍直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幹,怎麽你吃飯的時候怎麽沒想着把飯菜分給你媳婦和閨女。”
連一向疼愛的光宗耀祖也被周翠萍指使去幹活挖野菜,挖不到不準吃飯。
光宗耀祖還想撒嬌,周翠萍直接道:“你看人家文淵文瀚比你們還小都知道去挖野菜,你們哪樣比得上人家,讀書不行就罷了,挖野菜都比不過,就是懶得,以後不幹活不許吃飯。”
怕阿奶繼續唠叨,兄弟倆對視一眼,無奈提着小籃子,心不在焉去挖野菜。
季家的幾個孫女倒是乖乖去挖野菜,越瞧周翠萍也覺得她以前是怎麽想的,孫女多乖巧懂事,孫子都是讨債鬼,笑呵呵招呼幾個孫女過來。
幾個孫女身子一顫,怕阿奶罵自己,對視一眼,走過來。
沈靜淑見到這一幕搖頭,這周翠萍不會以後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吧。
“娘,今晚要放肉嗎?我聞着碩鼠肉似乎有怪味。”
沈靜淑前去查看聞了聞,丢了這肉還怪可惜的,不丢又怕吃壞肚子,她左右爲難之際,有季家人搶先一步周翠萍道:“我家不嫌鬧肚子,能不能把這肉給我家?”
“放心,我們吃壞肚子絕對不找你們麻煩,族長作證,族長…”
那人說着嚷嚷着要去找族長。
周翠萍晚了一步那個氣哦。
沈靜淑把肉給那戶人家,那戶人家不知道是啥肉,但還是饞的口水直流。
“以後有肉還是先緊着肉吃吧,壞了可惜了。”
眼下情形,沈靜淑也不打算藏着掖着,肉吃到嘴裏還是踏實。
瓦片村和流放隊伍其他有肉的人家得知沈靜淑家的肉聞着有怪味,第一反應去看自家的肉有沒有變味,聞了後這才放下心,但怕再次發生這樣的事,叮囑稍稍切一小塊放到粥裏。
今晚的這頓飯,家家戶戶都是沾點葷腥,這可把吞咽稀粥隻有幾粒米花的季氏族人羨慕壞了。
唯有有肉的那戶人家吃得那是滿嘴流油還分了份送給幾個族老和族長。
當天晚上,果然一大幫人咕噜咕噜往茅房跑,拉的那是整個人虛脫乏力。
“看我作甚,是你們自己要肉的,我都說了可能會拉肚子。”
沈靜淑被這些人的動靜吵的睡不着,一擡頭就見拉的虛脫的老族長哀怨望着他們。
薛神醫的藥也不是誰都給用的,替他們把脈确定暫時拉不死就暫時沒給他們用藥。
“這藥難尋,省着點啊,到關鍵時刻用。”
季家人還能說啥,關系還沒到這呗,人家能給你瞧病就不錯了。
“啊!”一聲慘叫傳來。
“那邊是啥?”
有人指着那邊黑影道。
沈靜淑望去,這黑影還在蠕動,挺大一團,她叫醒還在熟睡的林君華和季忠孝。
瓦片村的也聽到動靜迷迷糊糊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