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糧的漢子拿出自己的錢,數啊數,數啊數,數到最後滿頭大汗,沈靜淑都替他着急。
“我,我這輩子沒拿過這麽多錢,我不知道有多少。”
這就很尴尬,旁邊擠着買糧的人把他擠到一邊。
“不買東西别占位置。”
城裏這批糧食先到先得,晚了說不定又沒有。
沈靜淑拽着他和王老漢大兒子到一邊。
店裏糧價幾人剛才都聽了一耳朵,現在先數錢,确定自己有多少錢能買多少。
怕錢被搶,幾人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季子安放風,沈靜淑從旁邊人家門口扯了點稻草教幾人數錢。
“糧價30文錢一串,你就數幾串先準備好,到時候對方拿錢方便你這裏買糧也不會出錯。”
眼下,這是最簡單的法子。
那漢子沖着沈靜淑道謝,悶頭開始數錢。
剛開始抓耳撓腮,到後來漸入佳境,那邊搶糧食發出的驚叫聲,沈靜淑幾人都覺得急躁,還好錢不多輸完趕緊又擠回隊伍裏。
沈靜淑這時也和季子安商量着買糧食,主要是她從空間裏拿出來,季子安幫忙運。
王老漢的大兒子和季氏的漢子光顧着看自家糧食點數量倒沒發現沈靜淑的異樣。
幾人很快肩膀上全扛着滿滿當當的糧食,每個人的糧食都有一兩百斤。
沈靜淑還在城中賣了點其他東西,零碎的東西不多她放滿背簍背在背上出城和大家彙合。
出了城沒看到隊伍的人馬,遠遠的林君華沖着幾人招手,旁邊的人才從遠處走來接應幾人。
走下去老遠接回到隊伍裏,王老漢得知買回來這點糧食,心疼不已,家家戶戶銀錢有限,能買到這點足矣。
他和村民們分糧,季氏那邊季家那漢子也背着糧食去給季族長彙報城中情況。
“咋這麽少?你不會是貪了我家糧食吧?”
“别胡咧咧,都一起的,咋貪也沒地方藏。”
還好沈靜淑家的糧食沒有和大家夥一起,她是分開買的,除了那個袋子大家也不知道他們家買了多少糧食。
老何等人詢問進城的老謝怎麽還不回來,得知他要晚點,大家也就沒在意,還是有人留在門口繼續接應到。
到了晚上,老謝終于從城中回來也遞回來消息,接下來的路程會順利些,不會再有災民和打仗。
得知這個好消息,大家精神爲之一振,都覺得能看到未來的曙光。
隊伍裏的人歇息的時候隻打好一台車,車粗糙,輪子還不夠順滑還需繼續打磨,這還是舉全村之力打出來的第一台車。
車是這麽多人一起打的,使用的時候就産生争議,誰家都想自家孩子上去坐着能省些力氣。
王老漢一錘定音:“全都走路,誰都不許上,這車留着拉糧食和大鐵鍋那種大件東西。”
有鐵鍋的人家總算能喘口氣,沒有車,背着鐵鍋趕路實在是吃力,且動作幅度不能太大,怕碰壞鐵鍋。
沈靜淑家趕路的時候也沒閑着,家裏不管男女老少全都背着糧食和行李,最小的幾個孩子都不例外,負責背他們的小衣裳。
天氣越來越冷,早晨裹在身上的衣服中午也不用脫下來,到了傍晚還需要再添加一件。
沿途能看到的人也越來越少,流民也能看到但這邊情況比對面少許多,偶爾一兩輛馬車載着一大波人匆匆從他們身邊駛過。
自從過了曲水河也發現這邊的災民少,興許是那些窮困的災民沒錢過河,亦是繞路還沒和他們對上。
無論哪一點,對他們趕路的都能省好多心,不用擔心突然有人竄出來搶錢搶糧。
他們打算到下一個村落用高價糧換便宜的雜糧,也能多吃一段時日。
走了一天功夫,總算到了最近的一個村落。
村落裏能聽到雞鴨的叫聲,大人交談聲。
這熟悉的場面仿佛在夢裏一般,王老漢趕緊上前打聽。
原本臉上挂笑的人聽到王老漢等人說的遭遇,臉刷得冷下來。
“并州打仗那麽厲害?
他們這裏離并州還有一段距離,打仗暫時不會牽連到這裏,若是戰争一直不停,以後的事誰又知道呢。
王老漢想和村裏人換糧,被村裏人拒絕,但是唯一的一個好處是村裏人允許他們帶點水上路,多的就不行。
大家對此也很感激,一路上都沒喝啥幹淨水,這下喝到清澈甘甜的水瞬間又活過來。
“娘,下一個城是平陽城,不知道舅舅們在不在。”
季文藝聽王老漢等人說平陽城,覺得耳熟後來一想不自家老舅所在的地方。
以後的日子終于有了盼頭。
“娘,不知道舅舅家有沒有受咱家牽連。”
到了平陽城,季忠仁當然高興,但是他也擔心沈家和季氏一樣受牽連。
這點沈靜淑屬實沒想到,她蹙着眉道:“應該不至于吧?”
她心裏也沒底,隔這麽遠,沈家和季家除了是姻親,其他也沒太大關系,這些年在朝廷上的陣營更是相反的,季子安還多次在朝堂上罵自家哥哥,不知有沒有得到消息。
“二弟妹到了你哥哥們家,你一定要請我吃頓好的,你瞧家裏孩子給餓瘦了。”
周翠萍摸了摸自己的耳洞,當時被拽破,現在肉養好,若是也能送自己個耳環彌補不足就好了。
她好久沒梳洗打扮,二弟妹的家人和她們也算是半個家人,應該沒這麽小氣吧。
沈靜淑隻尴尬笑笑,她讓跑步最快的季忠武去城裏打聽消息,衆人真是羨慕又嫉妒,沈家幾個哥哥還是挺疼疼愛這個妹妹。
有他們照拂,本就日子好過的沈靜淑肯定能更舒坦。
“老大老二,你們說沈家會受你爹的事牽連嗎?”
朝堂上的事,沈靜淑不懂,她現在也擔心因爲季子安的緣故,哥嫂侄子侄女們受牽連。
季忠仁安慰自家母親:“不會,沈家應該和張家那些人家差不多,不會有太大影響。”
鄭家都極力撇清與季家關系,他現在最擔心的是舅舅舅母們翻臉不認人,那樣母親會承受不住這番打擊。
對此,沈靜淑還真沒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