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者對醫術癡迷,想要參與天花預防術,皇帝沒有拒絕。
李禦醫順利進了侯府。
但他新來的,侯府該種痘的已經種上了,不肯種的依舊關着院門拒絕。
因而他隻能同别的禦醫旁敲側擊,探聽如何種痘,但葉桢隻将具體法子告知了府醫和院首馮星,其餘人并不知細節。
倒是他的舉動引起葉桢和謝霆舟的注意,謝霆舟當即讓府外的護衛查了他。
得知他是葉晚棠的人,進府前剛見了葉晚棠。
連帶着将葉晚棠治死乞丐的事,也查了出來。
“此人卑劣,她想同你搶功。”
謝霆舟眸色陰沉。
“将軍府的榮耀滋養出了她的野心,她也見不得我好。”
葉桢爲難,“他讓李禦醫入府偷種痘術,我們不透露,以她貪功的性子,定會繼續找人做實驗,傷更多無辜性命。
可透露給她,我又不甘心。”
葉晚棠搶她的東西已經夠多了,如今連種痘術都要搶,憑什麽呢?
謝霆舟便覺血緣這種東西真的奇妙,葉桢沒有被葉驚鴻養過,可她卻長成了葉驚鴻的模樣。
葉驚鴻敬畏生命,從不會輕視百姓性命,葉桢亦如此。
她若狠心些,故意透露錯誤的法子給葉晚棠,葉晚棠定會犯下大錯。
可這代價便是東市百姓感染天花,葉桢不願坑害無辜性命。
謝霆舟摸了摸葉桢頭頂,“我派人盯着,他遞不出消息,葉晚棠也搶不了你的。”
在權貴眼中,百姓性命如草芥。
爲了攻擊敵人亦或達到自己的目的,填幾條人命進去,對他們來說是再尋常不過,甚至覺得理所當然的事。
謝霆舟自小見多了,深惡痛絕。
葉桢有慈悲心,謝霆舟覺得這樣的她才是鮮活的人,是自己想要相伴一生的妻子。
他願意護着她這份良善。
葉桢卻瞪他。
“别摸我的頭。”
自打兩人心意相通後,謝霆舟仗着身高優勢,常喜歡摸葉桢的腦袋。
大掌蓋在頭頂時,葉桢總有種他在摸寵物的感覺。
她的瞪眼在謝霆舟看來,是女兒家在心上人面前的一點小脾氣,他很喜歡。
同時總想起他先前養的那隻狐狸,矜貴又傲嬌,還聰明伶俐,值得被小心翼翼地呵護。
鬧脾氣時,則需要好生哄着。
“我錯了。”
他眉眼彎彎,賠笑認錯。
葉桢不依。
謝霆舟隻得彎腰,讓葉桢報複性地将清貴的世子爺揉成了雞窩頭,才肯罷休。
這是他們之間的小情趣,謝霆舟甘之如饴。
邢澤第一次見覺得震驚,他家主子尊貴無雙,竟有人敢在他頭上做窩。
看多了,便覺得實在沒眼看,但卻養成了随身帶梳子的習慣。
每到世子的大腦袋亂糟糟時,他會默默遞上梳子。
謝霆舟便磨着葉桢替他重新挽發,兩人黏黏糊糊地叫邢澤牙酸,連挽星都覺得好似從不認識謝霆舟一般。
今日亦是如此。
葉桢自己造的窩,自己梳,手上邊動作,邊同謝霆舟說回葉晚棠的事。
“将人困住,得把葉晚棠害死乞丐的事捅出去。”
省得葉晚棠再去害人。
若不是葉晚棠占了她的身份,葉家夫婦将她丢去南邊莊子,小時候吃不飽穿不暖,葉桢覺得自己身高絕不僅于此。
母親是典型的北方高個,以她的眼光當也不會找個矮個子男人。
那自己長成南方小土豆,就是葉家三口造的孽。
“葉正卿應在外養了外室,你讓人查一查。”
這個仇得一起報,她現在出不去,就讓謝霆舟代勞了。
其實葉桢雖不及北方女子高,卻也不算矮,且她身段曼妙,玲珑有緻。
隻是謝霆舟個子格外高,兩人在一處時,便顯得她嬌小可愛,有種小鳥依人的感覺。
謝霆舟笑眯眯應着,使命必達。
李禦醫被抓了起來,交給了院首馮星。
他近日多番打聽,馮星也留意到了,種痘術暫未公開前,就是秘方,醫家最忌諱的便是偷學。
馮院首以太醫院除名,李家永世不得行醫爲恐吓,讓李禦醫交代了實情。
得知是葉晚棠唆使的,不必謝霆舟開口,馮星便讓禁軍将事情轉述給皇帝,并請皇帝終止葉晚棠在東市種痘的差事。
都需要來忠勇侯府偷師了,可見葉晚棠的方法失敗了,亦或者她根本沒有辦法。
讓她弄下去隻會壞事,一旦有人因種痘術死了,百姓不知情,說不得還會懼怕侯府的種痘術。
而侯府的情況真的叫他驚喜,無人死亡,種痘的也都是輕症,估摸着再有個一兩日,侯府便能恢複正常。
行醫幾十年,能見證天花被預防,是他萬分期盼的,決不能讓葉晚棠一顆老鼠屎攪了一鍋粥。
想到葉晚棠在皇上面前信誓旦旦的樣子,馮星蹙了蹙眉,對禁軍多說了一句。
“葉家姑娘隻怕并沒什麽預防術,要不然先前時爲何不提。”
卻在聽說侯府有了法子後,才攬差事,功利心太強。
他知道這話會一字不差傳給皇帝,希望皇帝也明白葉晚棠的惡劣,及時阻止。
可他還是晚了一步。
葉晚棠讓李禦醫進府的同時,并沒停止拿活人實驗。
割開健康人的傷口塗抹痘漿失敗後,她覺得可能是乞丐身體底子差,又讓人去城外抓了兩個壯年男子。
本以爲是尋常百姓,沒想其中一人竟是王禦史的小舅子方硯同。
方硯同在翰林院任職,出去遊曆一年,歸來後想将雲遊途所見編纂成書。
覺得家裏不夠靜心,便去城外鄉下租了個小院,連下人都不肯帶,生活無人打理,他整個人亂糟糟的,看起來便似鄉下老光棍。
方夫人挂念丈夫,沒忍住去看他,卻發現人失蹤了。
而葉晚棠害怕天花,不敢将人抓到将軍府,直接關在了城外的破道觀裏,隻讓兩名護衛在外看守。
方家循着蹤迹找到方硯同時,他已經染上了天花,燒得人事不知。
那兩護衛警覺,提前逃了,卻被謝霆舟的人給堵住了。
護衛受不住審訊,吐出了葉晚棠。
葉晚棠剛收到外地的消息,已經知道哪裏爆發過天花,正欲進宮,方家扭着兩護衛找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