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人穿着一身紅衣,手中捏的帕子,端的是一副喜氣洋洋的笑臉。
随着二人進門,身後的小厮也擡着聘禮進來了。
吳管家年歲是不大的,甚至小蝶都比他大上一歲,隻是看起來略微成熟了些。
“今日我帶着吳公子來到貴府,乃是聽聞府中貴女溫柔娴淑、知書達理。吳公子無父無母,所以特請我趙媒婆一起上門。”
趙媒婆從袖中拿出一本冊子,高聲地讀起了吳管家準備的聘禮。
種類很多很全,規格甚至和那些八九品家官員的聘禮差不多。
“吳府公子略備了這些薄禮,希望求娶府中羅玉蝶小姐,雖比不上金山銀海,但也是一份真摯求娶的心意,敬請夫人笑納。”
媒婆的話說得非常好聽,沈言昭看了看他帶來的東西,差不多是他自己全部的身家,滿意的點了點頭。
“玉蝶,你可對這門親事滿意。”
羅玉蝶面露嬌羞,點了點頭。
“自是滿意的。”
“好,那這些聘禮我們就收下了,希望二人喜結秦晉之好。”
二人的親事便這樣定下了,交換了庚帖,沈言昭請媒人挑了一個好日子,來年的正月十五成親,二人均是沒有意見。
待小蝶這邊的事情結束,已經臨近午時。
沈言昭去了将軍府将事情辦妥的消息告訴了沈母,由于實在是太過疲憊,她午飯都沒吃便回了江府睡了下來。
等再睜眼已經是晚上了,剛從床上坐起來,春辭便拿了一封信過來。
“小姐,皇後娘娘讓人遞了消息到後門。”
“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在小姐剛睡下不久。”
沈言昭聞言立刻将信件拆了看了起來。
信中主要是講了皇帝最近一些日子不同尋常的地方,禦前的印公公還透露了皇帝最近在爲一批丢失的軍饷惱怒。
可昨日那兩人不是皇帝派來的嗎?
沈言昭雖然不理解,但還是暗自慶幸着,還好昨夜将那批軍饷全都運到别的地方了。
她思索再三,還是提筆寫了封信交給蒼山。
“你将這封信送到季丞相手中,不要讓人看見,丞相府周圍或許還有皇帝的人,你要小心。”
蒼山也是剛剛睡醒便被春辭叫了過來,他将信封放入懷中,穿了身黑衣服便朝丞相府去了。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整個京城靜悄悄的。
今天白天睡了那麽長時間,沈言昭遲遲沒有睡意。
蒼山小心地來到丞相府周圍,不出沈言昭所料,果然暗處藏着不少皇帝派來的人。
他沒有敲門,而是從一處枯枝掩蓋的狗洞鑽了進去,并且一路摸到還亮着燈的書房。
季丞相看着書房裏突然出現的身影,一時間被吓得心髒怦怦跳,還好是坐在椅子上的,不然若是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他這張老臉可就丢盡了。
“小姐讓我送封信給你。”
蒼山整個人是蹲在地上的,他怕他的身影映在窗戶上被暗中盯梢的人看見。
他不等季丞相來拿,率先将信封放在桌子上。
季丞相将信件拆開來看了看,兩撇胡子被振得抖了抖。
他頹然地将信封放在燭火上點燃。
信中說了皇帝可能明日就對丞相府下手。
可季安瀾今天中午才傳來信件,他也剛安排人出去排查,若真如沈言昭所言,皇帝明日便要動手,那今天晚上還能夠彌補什麽嗎?
季丞相站起來就要向外面走去。
“丞相大人,外面現在有皇帝的人在盯梢。”
蒼山不知何時站到了書房沒有光亮的角落裏提醒着季丞相。
季丞相的身子僵了僵,随即順勢做到了一旁的軟榻上。
“好,老夫知道了。”
見信件已經送到了,蒼山不在留戀,立刻離開了丞相府。
沈言昭強迫着自己睡了過去,第二日一早,她便去了郡主府。
果然,沒到午時,一隊隊侍衛從皇宮有序的跑了出來圍困了丞相府。
“你們這是幹什麽!”
季丞相高聲詢問帶隊的侍衛長高言。
“傳皇上的聖旨,丞相季何正私藏軍饷,立即收監,府上衆人圈禁府中。”
高言的目光中盡是鄙夷。
“說老夫私藏軍饷,證據何在!”
季丞相阻止了他們的行動,讓高言拿出證據來。
“既然季丞相要證據,那不如我便在這等着展侍郎将證據帶過來!”
就在高言圍困丞相府的時候,展奇書已經帶着人前往丞相府名下的莊子裏搜查了。
沈言昭那邊立刻就收到了消息。
衛子焰和沈清窈一臉茫然的聽着,不懂這事與她們有什麽關系。
沈言昭将皇帝有意處置丞相府和将軍府的消息說了出來,二人這才了然。
“郡主,我聽府中的妾室說北方連着下了好多天的雪,真的假的。”
衛子焰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我父親傳信并沒有和我說過這事。”
沈言昭本想今日來的時候問問她,沒想到什麽答案也沒得到,那隻能等着地支回來了。
不過衛子焰面露擔憂,她心神不甯的問道:
“不會有雪災吧!”
“應該不會,若是有雪災,皇上怎麽可能不知道,朝中沒有一點消息,那肯定就是安全的。”
沈言昭寬慰她突然緊張起來的情緒。
衛子焰聽完也覺得是這個道理,便放心多了。
“左右咱們三個也沒事,不如去丞相府周圍看看熱鬧吧。”
沈言昭自然的岔開話題。
沈清窈沒有異議,還格外的興緻盎然,衛子焰也點點頭,表示願意一塊去看。
三人乘坐馬車來到丞相府不遠處。
圍觀的百姓将路堵得水洩不通。
沈言昭帶着她們去了離得最近的一處茶館,茶館二樓恰好能夠看到丞相府大門口的情況。
在丞相府被圍住的時候,坤甯宮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
皇帝的一封旨意将季安瀾禁足在了坤甯宮,還有太醫輪流去給她把脈。
可得到的結果卻是皇後真的懷孕了,并且月份也是對的。
這下輪到皇帝在養心殿百思不得其解了,明明是他給季安瀾下藥了才讓她在沒有身孕的情況下有了懷孕的假象。
他一直以來都給後果的妃嫔用了麝香,所以她們肯定是不能懷上的。
可自從他制造了假孕這個事情後,便停了給季安瀾使用麝香,并且停了後他一次也沒與她同房過,于是一開始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她腹中的孩子是個野種。
可如今連懷的月份都對上了,這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