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昭看着他沒有說話。
自沈相臣從邊疆回來後,她和他的相處完全超出了一般哥妹該有的感情。
她也知道沈相臣對她的感情,一開始是懵的,但沒想過與自己的兄長怎麽樣。
但在知道江峰求了聖旨再次要娶她時,她便放縱自己享受沈相臣給她帶來了另類情感的體驗。
日複一日的相處中,要說完全沒有感情,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吉時已到!”
外面的人高聲喊道。
沈相臣自顧自笑了笑,接着将蓋頭給她蓋上,在她面前半蹲下。
“上來吧。”
沈言昭躊躇了一會,還是上了他的背。
出了房門,沈相臣看見了早已等着的江峰,沈言昭眼前被遮住沒有看到。
二人眼神交會的瞬間,她貼近了沈相臣的耳朵說道:
“我隻知道,若今天的新郎是你,那我肯定比現在要高興。”
沈相臣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江峰看見沈相臣也是一身紅衣,眼神可怖。
在二人擦肩時,他壓低聲音對沈相臣說:
“我知道你對昭昭是什麽心思,今日送她出嫁不好受吧。”
沈言昭也聽到了這句話,不顧她新娘的身份,将蓋頭掀起了一角。
“新娘萬萬不可将蓋頭掀起來啊!”
宮裏的嬷嬷見沈言昭居然将臉都露出來,急忙上前就要制止,結果被春辭頂了出去。
“江大人,若不是聖旨難違,你以爲我還會嫁給你?”
江峰的臉陡然白了下來。
“無礙,總歸你今天已經嫁給我了。”
江峰隻能用這句話安慰自己。
沈相臣本想繼續諷刺他,結果沈言昭眼疾手快擰了一下他的耳朵,他立馬閉上了嘴。
“嫁給你又如何,左右我又不會接納你,況且我也有了自己喜歡的人,給你帶帶綠帽子也未嘗不可。”
最後兩句,沈言昭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江峰和沈相臣兩個人聽見。
沈言昭滿意地看着江峰的臉更白了,她在江峰剛靠近的時候就聞到了他身上依蘭香的味道,看來石三命令執行得很好。
沈相臣笑得愈發猖狂,更是得意地看着江峰。
沈相臣一路慢慢悠悠地走着,恨不得将沈言昭在府中多留一刻。
可再遠的路終将會走完,等沈言昭坐進花轎的時候,沈相臣終究再也揚不起笑容。
等一路敲鑼打鼓的聲音漸漸遠去,他咬牙切齒地将周凡叫了過來。
“去告訴那兩個道士,将丹藥裏面的依蘭香多放一倍的量。”
“是。”
百姓都站在街邊等着尚書府的小厮撒糖。
看見接親的隊伍回來了,紛紛探着頭去看。
這一看不要緊,唏噓聲此起彼伏。
因爲宮裏出的這些嫁妝比當初沈清窈出嫁時少了一倍,這還是皇帝賜的婚,怎可如此寒酸。
人群裏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宮裏的嬷嬷臉色異常地難看。
沈言昭當然也聽到了衆人的議論聲,她非常滿意。
等花轎來到了尚書府門前,一個火盆赫然出現在門口。
沈言昭被人攙扶着下了花轎,她感覺到來人是江峰,于是走出來後便拂開他的手靠向出春辭那一邊。
春辭扶着她來到火盆前。
“這是什麽,怎麽之前沒有。”
她問春辭。
“小姐,民間嫁娶有跨火盆的習俗,據說有去晦氣的作用。”
“哼,我嫁過來就已經晦氣到了極點,跨個火盆就能去掉了嗎!”
沈言昭冷哼一聲,繞過火盆繼續向前走。
江峰想去扶她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人群中傳來譏笑。
他沒有去追究,而是快步跟着沈言昭進了府。
沒有雙親,于是隻拜了天地,連夫妻對拜她都敷衍得很。
好在很快就進了洞房,遠離了外面那些等着看戲的大臣或者親朋。
做到自己原先的床上,沈言昭一把扯下了頭上的蓋頭。
“小姐是不是餓了,吳管家讓人送了吃的來,您要不要先填填肚子。”
春辭看了眼桌上沒有可以吃的東西,可卻在桌下發現了一個被紅布蓋着,露出半個角的食盒,食盒上面還有吳管家留字。
“先放那吧,我不怎麽餓。”
沈相臣自然舍不得沈言昭受成婚這天一整個白天都不能吃東西的苦,于是一大早上便親自下廚做了早飯給她吃。
春辭将食盒收了起來,預備着沈言昭餓的時候給她吃。
“幫我把頭上的東西拆掉吧,我睡一會。”
“夫人這萬萬不可啊!”
一直待在門那邊的婢女聽了沈言昭要卸钗環的話,忍不住出來阻止她。
春辭沒有理她,徑直去梳妝台那拿過匣子,将沈言昭頭上繁重的裝飾全都拿了下來。
“春辭,将屋裏沒用的人都攆出去,讓攬月和夕風進來伺候,将哥哥給的人派到門外把手着。”
“是。”
春辭得了沈言昭的吩咐,将剛剛說話的婢女趕了出去和其他站在屋中的人都趕出去了。
那個說話的婢女看起來眼生得很,恐怕是後來的。
春辭将自己的推測說給沈言昭聽。
沈言昭隻是非常淡定地點頭。
“我與他和離那麽久,這府中就算換了個遍也不稀奇。”
“那要不要奴婢去将之前服侍小姐的人再調過來。”
“不急,等明日的吧,我累了,先休息會,你盯着點外面。”
沈言昭說完便開始脫身上的嫁衣,春辭接過衣服給她挂了起來。
等沈言昭一覺睡到天黑的時候,春辭匆忙将她叫醒。
“小姐,前廳馬上要結束了。”
沈言昭起來時還有些迷糊,聽春辭的話後也沒多大反應。
“你将那盒吃的拿出去熱熱,我餓了。”
看沈言昭這副滿不在意的樣子,春辭也放松了下來。
将裏面的飯菜都熱了一遍後端上了沈言昭的餐桌。
吳管家還放了兩盤點心在食盒裏,沈言昭吃完了飯菜剛好吃兩口點心解解膩。
外面傳來嬉笑的聲音,是江峰在前廳陪完酒了準備過來挑蓋頭。
沈言昭不緊不慢地品嘗着盤中剩餘的糕點。
等江峰帶着人将門打開的時候,他身後的人無不倒抽了一口氣。
因爲沈言昭不僅穿着常服在吃東西,甚至連頭上的钗環都卸了去。
江峰立刻進來将衆人探究的視線擋在外面。
“昭昭,你怎麽這個樣子?”
他眼中酸澀,語氣中還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