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沈言昭隻感覺咯噔一聲,整個人向下墜了一下,接着馬車便停了。
“小姐,馬車掉坑裏了。”
葛修遠來到馬車後面查看,發現了緣由。
沈言昭從車上下來便看見深深的一個洞卡住了馬車的輪子。
“這官道上怎麽會有那麽深一個坑?”
葛修遠搖頭。
“怕是有人故意爲之的。”
李镖頭将深坑四周的積雪清掃幹淨,沉思片刻說道。
聞言,車隊衆人立刻警覺起來。
“李镖頭,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葛修遠蹙起眉頭問他。
“葛護衛有所不知,去年我帶人送東西去邊境的時候曾在之前的那個鎮上聽說這裏有流民出沒。”
“沈将軍戍守邊關從未打過一次敗仗,怎會有流民?”
葛修遠顯然是不相信他的話。
“這些流民并不是戰亂導緻的,而是他們不滿現狀,借戰亂名義行不軌之事的普通百姓。”
李镖頭知道葛修遠從未來過邊境,因此細細地給他解釋。
“朗朗乾坤,居然還有此等事宜!”
葛修遠難以置信。
“快将這弄出來,不然等到了晚上,雪夜難行,這些人必定會出來搗亂。”
李镖頭率先上前試圖将輪子擡出來,衆人齊心上去幫忙。
忙活了半個多時辰,還是紋絲不動。
葛修遠額頭都已經滲出汗來。
“算了,将馬車棄了吧。”
沈言昭看他們沒有任何進展,于是提議道。
“馬車棄了的話那馬匹數量不夠啊!”
李镖頭有些爲難。
“沒事,我與陳西共騎一匹。”
沈言昭抽刀将鏈接馬車的地方斬斷。
陳西将馬鞍放好,等衆人将馬車内的東西轉移出來後才繼續踏上路途。
而忙活了許多天的沈相臣在今日出去巡邏結束後發起了高燒。
如今真是什麽都緊缺的時候,季升去請了軍醫來。
“将軍這是過度勞累加之感染了風寒,所以才會發起高燒。”
軍醫很快就診斷出來了,但是神色相當爲難。
季升自然是将沈相臣的忙碌都看在眼裏。
“那還不快去煎一副治療風寒發燒的藥來!”
“季副将,軍中的藥材早已在凍雨停歇的那幾日耗光了。”
軍醫的話讓季升愣住了,他這才記起當時軍隊中很大一部分将士都發起高熱。
“就沒有一點藥材剩下來嗎?”
他不死心地問道。
“将士們治完後還是有剩的,但是很多百姓都求到了沈将軍面前,沈将軍便派了我也給他們治療,所有才會一點都不剩。”
軍醫的話讓季升想撓頭。
“季副将不如去請城中的大夫過來看看,或許他們那裏還有藥材。”
軍醫的話點醒了季升,他立刻騎馬去城中醫館尋找大夫。
可到了醫館門口他傻眼了,百姓将醫館的大門堵個水洩不通。
“将軍發起了高燒,能不能勞煩各位性格方便。”
他從馬上下來,擠了半天沒擠進去,隻好大聲地請求百姓能爲他讓出一條路來。
“将軍病了?”
人群中有百姓重複道,幾乎瞬間,一條路就讓了出來。
可季升還沒走進去,醫館的大夫便走了出來。
“季副将,不是我們不願意救,而是醫館如今也是一點草藥都沒有了,百姓都在這堵着,我們說了他們也非要在這等到有藥了爲止。”
大夫很是爲難。
季升沒想到城中的醫館居然同軍隊中一樣,連一點藥了沒有。
“原來如此。”
季升怎麽來的又怎麽回去了。
營帳中,軍醫還在爲沈相臣換着額間的帕子。
“城中的醫館也沒有藥了。”
他将禦寒的帽子摘了下來,語氣頗爲無力。
“季副将,不如您拿壇酒來給沈将軍擦擦身子,說不準能降一些溫度。”
軍醫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倒沒有多失望。
“行。”
季升去地窖中搬出一壇酒,軍醫将位置讓給了他,他給沈相臣擦身。
先前幾遍确實有着顯着的效果,沈相臣整個身體的溫度确實降了一些,可沒撐多久又複熱起來。
酒擦了兩壇,徹底沒了效果。
軍中的人得知沈相臣發熱起來,不免有些人心浮動。
到了夜裏,沈相臣的體溫還沒降下去,軍醫肉眼可見的急了。
此時沈言昭正與衆人馬不停蹄地向這裏趕。
爲了禦寒,她将沈相臣送她的大氅都拿了出來。
本來披的那個到了晚上已經開始灌風,想着晚上天黑,就算穿得顯眼點也不會被發現。
陳西沾了她的光,被大氅擋住的地方一點風都沒透進來。
行至夜半,他們停下來升起了火,原地休息片刻。
李镖頭覺得此地已經離那個大坑的地方很遠了不會有什麽問題,于是放心地搭起了避風的棚子。
衆人在此地休息了一個時辰。
沈言昭還朦胧着,便聽到了一陣踩雪的聲音。
她想要坐起來查看,卻被陳西一把按了下來,她這才發現衆人早就醒了,但一直躺着沒有動彈。
直到踩雪的聲音越來越近,蒼山和地支迅速現身将劍架在了最前方二人的脖頸上。
哪知二人絲毫不害怕,掄起手中的斧子就向身後劈去。
蒼山和地支隻好送他們上路。
衆人紛紛站了起來點燃了火把,這才看清楚來人。
加上死去的二人約莫二十個人左右,每個人都穿着獸皮帶着帽子,隻留出兩隻眼睛來。
爲首的人身披虎皮,頭頂虎頭,見沈言昭他們都醒了,立馬吩咐小弟們沖了上來。
好在她的隊伍雖然隻有十人,但每個人都有一身好武藝。
虎頭男見自己的人死傷過半,立馬讓他們撤退。
蒼山抓住他們撤退的功夫擒住了虎頭男。
一把扯下了他的面罩,借着火光,衆人看清了此人居然是之前住的旅店的掌櫃。
“你爲何要幹這勾當?”
沈言昭上前看着被壓在地上的掌櫃。
“爲何?自然是爲了過上好日子!”
掌櫃不屑地朝沈言昭吐了一口濃痰,好在她避得及時,不然就落她鞋上去了。
“既如此,那便都了了結了吧,反正也沒做過什麽好事,就當爲民除害了。”
蒼山聽了她的話,麻溜地抹了他的脖子。
周圍的小弟看到自己的老大就這麽輕而易舉的就被弄死了,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向沈言昭她們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