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信将邊境百姓缺衣少食的情況說清楚,順帶問了下洛錦程的去向。
蒼山說蒼鷹來回約莫需要七天的功夫。
到了晚上,沈相臣回營帳休息的時候,沈言昭将今日之事與他說了。
“先晾着他們幾天,既然有人鬧事,那肯定還是不餓,這幾天餓不死人,等蒼鷹帶着消息回來再決定是否要繼續施粥。”
見沈相臣贊成自己的做法,沈言昭心中也踏實多了。
一連三天,粥鋪都沒有繼續施粥,街道上開始怨聲載道。
“将軍是不管我們普通百姓的死活了嗎,如今就要看着我們活活餓死在這裏了嗎?”
軍營外,一大百姓拖家帶口地來了。
“将軍啊,你就要眼睜睜看着您的妹妹要把我們活活餓死在這裏了嗎!”
有人情緒激動,大聲喊道。
守衛一看來了那麽多人,立馬去通知沈相臣。
“将軍,不好了,百姓鬧起來了,如今正在軍營外。”
守衛沖進營帳中,沈相臣正和幾人商議是否需要主動出擊。
“怎麽回事?”
季升聽聞百姓鬧事,立馬皺起了眉頭。
“屬下聽聞是爲了沈小姐停了施粥一事。”
“這些糧食都是沈小姐帶過來了,人家自是願意幹嘛就幹嘛。”
季升不顧形象翻了個白眼。
“将軍,讓屬下去說。”
孫榮迫不及待站起來請命。
“既然是我的事,那我也去吧。”
沈言昭從裏面走了出來。
“那就讓孫小豆陪你去吧。”
沈相臣點頭。
“将軍,不是說好在軍營不叫我小名的嗎!”
孫榮不滿。
“好了孫小豆,咱們快出去吧,我倒要看看是誰對我不滿。”
沈言昭的話很有用,孫榮聞言立馬乖乖地跟着她去軍營外了。
鬧事的人都坐在了地上,有的甚是堆疊在一起躺在地上。
“聽說沈小姐要餓死各位,這是真的嗎?”
孫榮讓沈言昭先躲在一邊看他發揮,清了清嗓子詢問眼前的衆人。
“對,沒錯,都三天不施粥了,這不是想餓死我們是想幹嘛!”
帶頭鬧事的人立馬大聲應着。
“可這些糧食本來就是沈小姐的,人家爲什麽還要給你們吃呢,難道是因爲你們當中有人得到了沈小姐的承諾?”
人群陷入死一般的安靜。
“看來是沒有,既然沒有,那人家願意給就是好心,不願意給那更是正常,怎麽,如今你們因爲沈小姐不願意再白給你們吃的所以上前來讨伐她。”
孫榮的口才一向是無敵的。
“可天災無情,如今我們陷入困難的局面,難道她不應該幫一把嗎?”
領頭之人還是不服氣。
“是她欠你們的嗎?”
“不是又如何,她有那麽多糧食,給我們吃一點怎麽了?”
這些人的狡辯聽得孫榮都笑了起來。
“沈小姐帶的糧食是給軍營中的将士們吃的,看在天災的份上特地求了沈大将軍勻出一點來搭棚施粥,之前因爲有人不滿盛到的粥太稀所以才停止了施粥,你們這一個個不追究鬧事者的錯,反而還怪上好心施粥的人。”
孫榮大步走到領頭之人面前。
“如今戰事已起,既然你如此不平,那不如去換下前線的戰士替他沖鋒,軍糧管夠如何。”
那人在孫榮的質問下終于受不彎下了腰。
“你們也一樣,若是想吃飽飯就去前線換下一個戰士,軍糧管夠!”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說話。
孫榮輕蔑地看着他們。
不是他對百姓不客氣,而是去年沈相臣出去采購糧草的時候,這些人故意将糧食的價格提高了三倍不止,還口口聲聲說他們也要生活。
自此,他便看清了這些人的嘴臉,軍營中的将士們知道後也紛紛對他們沒了好感。
“你們要怨的不是我,而是那天鬧事的人,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沈言昭從軍營中走了出來。
剛剛守衛已經将去年的事情悉數告知了她,因此她對這些人的感官差到了極點。
“你們如今的困境既不是我造成的也就别找我解決,況且朝廷除夕夜的時候便派了大臣前來開倉赈災,你們怎麽不去找他。”
沈言昭的話讓他們更加沉默了,他們可從來沒聽過上面有人要來。
“來人,将他們都趕出來,若是再來鬧事,便直接扣押在軍營中等着過幾日上戰場!”
“是,副将!”
孫榮的眼神在每個人身上略過,突然在一個穿着花衣服的大娘身上頓住了。
“中間那個穿着花衣服的,你兒子做山匪早已被斬首,他的妻兒都已充了奴籍,你好自爲之吧。”
說完,他幹脆地扭頭就走,還拉上了沈言昭,絲毫不顧大娘灰白的臉和想要問些什麽的神情。
走了有一段距離,沈言昭詢問孫榮:
“你怎麽知道那大娘是那群山匪其中一人的母親呢?”
“你不知道,那群山匪中有個長得十分娘的,當時将軍将他們帶回來的時候這人我特地多看了幾眼,還問了他家中可曾有什麽人,今日在鬧事的那群人中一瞧,那大娘和他長得一模一樣,而且當時處理山寨裏的那些人的時候,沒有見過他母親,所以我随口詐了她一下,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你這眼神,沒得說。”
沈言昭對他豎起大拇指。
“孫榮,你去告訴廚娘,今天做些大肉吃。”
沈相臣站在營帳外,見二人已經回來,立吩咐孫榮去跑腿。
“是,将軍。”
孫榮還沒來得及與沈言昭多說幾句廢話就不得不離開。
沈言昭一個人走到沈相臣身邊。
“那些人都打發走了?”
“嗯,孫小豆的嘴巴還是像以前一樣犀利。”
沈言昭點頭,對孫榮的評價還蠻高。
“這也是我讓他去的原因,肯定不會讓你吃虧的。”
沈相臣将她半攬到自己身邊,帶着她向城牆走去。
“今天讓将士們吃得好的,晚上便決定主動向契丹那些人發起進攻,他們此時肯定也和城中百姓一般的遭遇,所以我打算趁他病要他命。”
沈相臣細細說着他們商量好的對策。
“不論最後結果如何,你一定要安全地回來。”
沈言昭心中對此行充滿了擔心。
“放心,爲了你,我爬也要爬回來。”
二人已經來到城牆地下,接着牆壁的遮掩,沈相臣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