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帶人在外收購糧草的時候,有一家商行出售了五十多萬斤的糧食,當時我怕他們拿不出來那麽多,特意與他們溝通隻付了一半的定金,沒想到最後他們居然真的就拿出了那麽多來。”
“這個商行在哪?”
“就在離邊境兩百裏外的城鎮上。”
沈言昭猜測這個商行就是洛錦程搞的鬼,不然怎會畏罪潛逃。
“地支,你去看看這個商行如今還在不在。”
她迅速吩咐下去,按照如今的情況來看,她的猜測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沈相臣見她的表情也能猜到她想的,同樣,他也是這麽懷疑的。
接下來的幾天,軍中的将士們隻覺得日子難過起來。
以前還能喝上一天三頓的米粥,甚至加上一頓兩三個饅頭,如今一天兩頓粥,一頓一個饅頭已經成爲奢求。
怨聲載道的聲音逐漸在軍營中彌漫。
以爲打了勝仗,至少能在吃食上潇灑幾天,可等來的确實一日比一日更少的分量。
更有沉不住氣的直接去問了孫榮。
孫榮無奈隻好與他們說了實話,左右如今對他們虎視眈眈的外族已經被打服了,不用擔心外敵來犯但是軍心潰散的問題。
在聽聞城中百姓一天隻能靠他們那一次施粥過活後,再沒人前來詢問。
地支帶回來的消息,那個商行早就不見了行蹤,曾經商行所在的地方早已變成青樓。
好在镖隊多少收了一些糧食過來,撐到錢舉平到來不是問題。
終于,在一刻不停趕路的情況下,錢舉平來到邊境的城中。
他第一時間趕到軍營見了沈相臣。
沈相臣将此地的情況一五一十與他說了,但隐藏了糧倉的真實情況,他知道一旦開口了,那嫌疑指不定就落到他頭上。
錢舉平也懂得事情的嚴重性,當即就帶着沈相臣趕去了糧倉。
城中一直端坐的知縣見錢舉平直接去找了沈相臣也慌了,在他們趕去糧倉的時候顫巍巍地跟在他們身後。
等小厮将糧倉的門打開時,錢舉平傻眼了。
本該裝滿糧食的地方如今隻有薄薄的一層底,他的臉立刻就黑了。
三個糧倉都去過了,錢舉平的臉簡直不能看。
沈相臣雖然早就知道了消息,但還是裝出一副愠怒的樣子。
“本官問你,這麽多糧食哪去了!”
錢舉平拿着太後的懿旨,臉色難看地向知縣吼道。
“這,我也不知道。”
知縣的臉色也不好看,一是因爲沈相臣在這錢舉平居然絲毫不給他面子吼他,二是他也不知道糧倉居然虧空成這個樣子。
“你不知道,你是當地知縣,這糧倉在你管轄的境内!”
“我,我真的不知道。”
知縣面色蒼白,他這個官怕是做到頭了。
“先開倉放糧,沈将軍帶一半的糧食回到軍中,先讓保家衛國戰士們吃飽。”
錢舉平狠狠地閉了閉眼。
沈相臣沒有拒絕,立馬派人前來搬走承諾的數量。
原來施粥的棚子也由他接手,每日一次的施粥變成了兩次,并且立馬傳信回京,将糧倉的情況告訴了太後。
“什麽!”
季安瀾收到了快馬加鞭送來的消息,難以置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太後娘娘,怎麽了?”
季丞相也在養心殿協助她處理着事情,見她震怒,急忙詢問。
“你自己看。”
季安瀾感覺自己已經被氣得組織不出語言,隻好将折子遞給他。
季丞相在看清折子裏寫的東西後臉都被憋紅了。
“這洛錦程好大的膽子,難怪拖家帶口地跑!”
“如今得知的消息是他已經潛逃去了别國,還是先想想如何解決邊境的這個問題吧。”
季安瀾癱坐在龍椅上頗感無力。
“如今,隻能暫且先從其它的糧倉中調遣一些,待今年秋收時再補上。”
季丞相迅速冷靜下來出着主意。
“暫時先這個幹吧,此事比較重要,交給别人哀家都不放心,就勞煩季丞相去吧。”
“微臣遵旨。”
季安瀾給了他懿旨,季丞相年紀大了舟車勞頓承受不起,便派遣自己的心腹官員拿着懿旨前往周邊調遣糧草。
自從來的第一天沈相臣見到了錢舉平,其餘的每一天他都在陪着沈言昭。
糧草的事情不用他操心了他自然要和沈言昭好好培養一下感情。
将事務分發給各個副将,他甚至有時間帶沈言昭去看看他打下的契丹皇城。
裏面的百姓并沒有沈言昭想象的那般野蠻,相反地,他們和境内我朝的百姓一樣過着普普通通的安甯日子。
哪怕是見到了打下他們皇城的沈相臣也沒有多大反應。
“他們跟我想的有些不同。”
沈言昭坐在馬背上,看着街道兩側都在忙着自己生活的百姓發出感慨。
“契丹一族常年争奪單于一位,普通百姓早就厭煩了動不動舞動弄槍,如今我怕替他們徹底解決了這個問題,做的自然是大快人心的善事。”
沈相臣貼着她的耳邊解釋。
沈言昭隻覺得耳朵後面有暖風侵襲,癢得她瑟索了一下。
“呵呵。”
沈相臣輕笑。
好在毛領很高遮住了她的臉,不然绯紅一片早讓沈相臣看了去。
“帶你去他們的皇宮看一看。”
沈相臣說着,竟策馬直接闖了進去。
在此地收拾殘局的士兵見來人是他們的将軍,未加阻攔。
皇宮的裝飾布局與京城中的截然不同,沈言昭努力睜大眼睛看着這副她沒見過的樣子。
這樣的機會對她來說極爲難得,因此她一點也不願錯過哪怕一絲一毫。
等沈相臣打馬繞着整個皇宮都跑了一圈,沈言昭這才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胸口讓他離開。
如今已經步入春天,可北境的風還是向刀子一樣刮到人的身上。
回城的路上,沈言昭将臉整個埋進了沈相臣的胸膛。
好在這次他穿的是貂裘,暖和的狠。
“哥,你喜歡我嗎?”
沈言昭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沈相臣拉着缰繩的手立馬頓了一下。
接着她便感覺到馬兒停了下來,一雙大手圈住了她的腰身。
“我喜歡你,我一直都喜歡你,我喜歡你好多年。”
沈相臣的語氣中充滿了懷念、愛意和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