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想大搓一頓,但是畢竟自己的身份在這擺着呢,不可能去什麽高檔的地方。
頂多天的奢侈,也隻不過買點鹵味而已。
白良去外面攤子上買了二斤豬頭肉,還有半斤燒鵝,雖然很饞酒但是身爲一個情報人員。爲了能夠保持時刻清醒。
白良還是忍住了,隻搞了一點米酒。
臨回的時候,白良看到張老闆的鋪子關了門了。
周圍的鄰居都在議論。
原來昨天晚上日本人來到家裏,就把張老闆的兒子給抓走了。
他兒子這一次被抓到了特高課,估計不死也得脫層皮。
他的家業肯定是保不住了。
……
剛進了小弄堂迎面卻碰見了老胡。
此時的老胡看到白良手裏荷葉包着的東西。
頓時眼前一亮。
“哎呦,小白啊,這是碰到什麽好事了,搞這麽多吃的回來?蠻香的哦……”
對方咽了一口口水,一臉的眼饞。
“好事沒有,壞事倒是一籮筐……” 白良随口說道。
“什麽好事壞事的呀,不如來哥哥這裏,我讓嫂子給你們炒兩個菜……我幫你商量一下的哇……”
老胡這邊算計的說。
聽到老胡這句話,白良頓時無語。
這個老胡,老上海的本事沒學多少,但是這撥算盤珠子的小算計卻學的門兒清。
這個小算盤打的,黃浦江上都能聽到。
老胡雖然是在報社的工作,薪水也不錯,但是畢竟家裏有兩個兒子,還有媳婦要養。
日子過得也是緊巴巴的。
平日裏很少沾什麽葷腥……
按照白良的秉性,對這種人自然是懶得搭理他,但是轉念一想。
自己身爲一個情報人員,要利用一切能夠利用的資源得到有用的信息。
多條朋友多條路,少個敵人少堵牆。
“别麻煩了,讓嫂子來我家吧,我再把張叔他們喊過來,咱們都坐一塊,喝點兒……”
“咱們這個小弄堂裏,也很久沒有坐在一塊聊天了!”
白良這邊直接大手一揮說道!
原本老胡還以爲白良這小子會直接拒絕。
畢竟這年頭在這個地方吃肉,那都是一件稀罕事兒。
誰舍得把這好東西給别人分享。
然而沒想到白良竟然這麽痛快就答應了。
他頓時一陣狂喜。
“哎呦,那感情好的呀……”
“你等一下啊,必須讓你嫂子炒兩個菜來……”
老胡那邊這一次倒是沒小氣,搓着手說道。
……
這一個小巷子并不是很大,隻住着五六戶的人家。
白良的對面住着老胡一家。
旁邊則是修鞋匠張未民和他媳婦!
兩個人也是鄉下來的,年齡已經五十多歲了,平日裏在街口給别人修鞋爲生。
家裏有一個兒子,十八九歲的年紀整天往外亂跑。
再往裏,這是住着劉嬸一家。
劉嬸年紀并不是很大,四十歲左右的樣子,給一個大戶人家裏當傭人。
男人死的早,家裏隻有兒子和女兒。
小兒子今年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虎頭虎腦的很機靈……
女兒今年十九歲,好像是叫冬兒。
平日裏不怎麽出門,隻在家裏面,幫着自己母親做一些漿洗的工作。
雖然見的不多,但是白良見過一次也是驚爲天人。
這女人太漂亮了。
衣服雖然樸素家裏窮,但是身材長得真的很棒!
身材高挑,皮膚白皙,眼睛大而媚。
然而身逢亂世長這麽漂亮,那絕對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可能也是因爲這個。
劉嬸兒才從來不讓自己閨女出來見人,也沒出去找個工作。
既然喊吃飯,索性把所有人都喊出來。
第一層意思是聯絡一下感情,第二層意思每個人每一張嘴,每一雙耳朵都是一個情報接受的渠道:
說不定誰無意間的一句閑話,一件小事。
都能夠救自己一條命。
白良平日裏,和街口修鞋的張叔比較熟。
到他家裏去喊,張叔立刻就同意了。
到時去喊劉嬸的時候,對方挺不好意思的,一直在推脫。
白良黑着臉堅持了幾句……
“幹嘛呢?劉嬸兒都是街裏街坊的,平日裏也很少聯絡感情……不去就是不給我面子啊……”
對方總算是同意了。
倒是他的小兒子,小虎子特别的興奮。
往往這種聚餐雖然沒有什麽太好的東西,但是葷腥總是有的。
雖然白良家裏并不是很大,但是也沒什麽像樣的家具。
很空曠。
随便拉了一張桌子,大家夥都能坐得下。
傍晚的時候,大家夥都來了。
而且還都沒空着手。
雖然那家夥都窮,但是也都要臉,懂得規矩。
老胡家裏還真的端來了兩盤菜。
一盤兒涼拌蘿蔔絲,一盤醬腌鹹菜。
修鞋的張叔更是拿了半瓶白酒……
白良再把平日裏自己愛吃的一些花生米炒蠶豆什麽的弄出來。
堆在一塊兒也有六七個菜,倒是也像個樣子了。
就算是家裏過得最爲緊巴的劉嬸兒,她也是端過來一碗貼的雜面餅子。
“都坐下吧,又沒什麽外人……不用拘謹,随便做……”
白良招呼着衆人坐下。
幾個人倒是都有分寸,三個大男人坐在一邊,三個女人坐在另外一邊。
小虎子眼饞的,一直盯着那荷葉裏的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别饞了,先給你個鵝腿吃吃……”
白良倒是大方,直接拿起半塊鵝腿遞到他手裏面。
小虎子眼冒金光抓過來甚至感謝都忘說了,直接就往嘴裏塞。
“來來來,都滿上:”
幾個男人倒了半杯酒,輕輕的抿了起來。
“冬兒怎麽沒來?”
胡嫂詢問旁邊的劉嬸……
“她臉皮薄,不用管她……” 劉嬸兒随口說道。
對于流水對自己閨女的保護,衆人也都明白,并沒有深究。
倒是老胡,幾個男人碰了一杯之後,開始好奇的問了起來。
“白老弟啊,今天這陣仗看樣子你這是發财了呀……”
輕輕的抿了一下白酒,然後又吃了一塊豬頭肉細品着味道。
老胡開口詢問。
“發什麽财呀?實不相瞞,自從被鬼子抓去之後,我這工作也丢了……眼看在上海就要待不下去喽……”
白良一副借酒消愁的模樣,喝了一口酒歎息的說道。
“這日本鬼子真不是個東西,怎麽能胡亂抓人呢?”
劉叔這邊也是忍不住開口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