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辦?還是不辦?”
烏爾青雲在深吸一口氣後,轉身回到辦公桌前,他咬了咬牙,拿起電話,準備撥通專案組副組長胡道坤的号碼,要他先去金石縣,将汪遠房抓了再說。
然而,就在他的手,按在座機上時,烏爾青雲最終還是愣住了。
吳景初離去時的決絕背影,像是一把鋒利的利刃,直直地刺痛着烏爾青雲的内心。
那決絕,是對他行動的堅決否定,是對既得利益格局的頑固維護,也是對可能打破現有權力平衡的深深擔憂。
而那些充滿挑剔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寒風,吹得他心中正義的火焰搖搖欲墜。
這讓烏爾青雲更深知,吳景初代表着河西省官場中一部分既得利益者的聲音,他們害怕改變,害怕失去手中的權力和利益。
一旦他按下這個号碼,啓動對汪遠房涉黑勢力的打擊行動,就意味着與這股強大的勢力正面交鋒,将會面臨無數的明槍暗箭。
從官場生态的角度來看,烏爾青雲明白,吳景初的提醒,以及他說到的嚴重性,在河西省這個複雜的官場環境中,是極有可能存在的。
這小小的一方地盤,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汪遠房涉黑勢力能夠在河西省長期存在且肆意妄爲,背後必然有着強大的保護傘和複雜的利益鏈條。
打擊汪遠房,就如同揭開一個巨大的膿瘡,必然會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那些與汪遠房有着千絲萬縷聯系的官員們,會爲了自保而聯合起來抵制他的行動,甚至可能會在背後使絆子,給他制造各種麻煩。
而吳景初作爲省長,他以這時候,還這麽強烈地提出反對态度,難道,他就是其中的保護傘?
想着這一切,無疑給烏爾青雲帶來巨大的政治壓力,讓他在行動中處處受限,難以施展拳腳。
當然,烏爾青雲也清楚,如果現在不采取行動,河西省的涉黑問題将永遠無法得到解決。
那些涉黑分子就像毒瘤一樣,不斷地侵蝕着河西省的社會肌體,破壞着社會的公平正義和穩定和諧。
但是,若真将汪遠房抓了,後續怎麽弄?
又如何與現有政治利益團體抗衡?自己的資本是什麽?難不成,天天和吳景初吵架?
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河西省的領導班子還不能一條心,那要他吳景初又有何用?
烏爾青雲在這時,才真正從心底裏明白,自己在河西,還是勢單力薄了。在這複雜的局勢中,他雖然身爲省委書記,但身邊真正能信得過、有能力的人并不多。
即便現在抓了汪遠房,後續肯定也會面臨諸多難題,比如如何應對他背後勢力的反撲,如何向上面交代抓捕後的種種事宜等等。
這些問題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天夜裏,烏爾青雲在辦公室坐到很晚。
他沒開燈,就坐在昏暗的房間裏,任窗外的燈影,将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映在牆壁上,顯得格外孤寂。
他倍感壓力,此時捧着腦袋,陷入長久的沉思,腦海中不斷思索着應對之策。
突然,他想到自己的老部下路北方。
路北方與自己也算老搭檔,這家夥行事風格淩厲果斷,在發展經濟方面也有幾把刷子。
在浙陽省共事時,路北方就展現出非凡的智慧和勇氣,面對複雜棘手的問題,總能迅速找到關鍵所在,提出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而且他爲人正直,對違法亂紀之事深惡痛絕,在幹部隊伍中有着極高的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