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用周嚴這個小卒子探路，找到切入點。”
吳常健冷笑着說道：“礦業集團那邊撬不動，就想從臨海這邊想辦法。算盤打的不錯。”
“用小卒子探路，那就吃掉這個小卒子。”
馮寬慢慢解開襯衣袖子的紐扣，不是太在意的樣子。
“老吳，前面的事情，做的過于草率啊！”
“想吃掉臨海那些飄在外面的資産，完全可以暗中進行。”
“沒必要把王鵬飛卷進來。”
“一箭雙雕當然是好。但也要考慮到，雕是會反撲的。”
略帶沙啞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背對着燈光，以至于整張臉都隐藏在陰影當中。
吳常健垂下眼皮：“确實。低估了王家。主要是低估了王書記的魄力。”
“不隻是低估魄力的問題。我們都低估了王家的實力。”
沙啞的聲音越加緩慢：“這些年，老家夥隻管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對誰都是不遠不近。”
“時間久了，我們都以爲他想要個孤直的名聲。把關注的重點都放在他的兩個堂兄弟身上。”
“如今看來，我們都被蒙蔽了。”
“王書記厲害啊！不聲不響的，竟然早就和那些人有了默契。”
馮寬眉頭挑起來。
“要我看，還是徐老闆那邊太保守。眼看着姓王的一步步坐大。”
“最近的幾件事，都有王鵬華的影子。沒有王鵬華搞鬼，他們連卒子都保不住！”
“現在倒好，我這邊幾乎不能動。郝國盛整天盯着我......”
吳常健拿起公道杯，親自給馮寬倒茶。
“别抱怨了。消消氣。徐老闆也有苦衷。”
馮寬還要再說，瞥見吳常健在和自己使眼色。
馬上會意，伸手端茶杯，不再說話。
“主任，如今的局面，你有什麽意見？”
吳常健繼續倒茶，貌似不經意的問道。
“先求穩吧。一切都等明年下半年再說。眼下無論如何，先把外邊的事情解決掉。”
“哪怕保持原狀都是可以接受的。”
“江省那邊，不要争一時的長短。”
“衆矢之的，最先下場的人一定會被群起攻之，死的最早。”
“既然已經失去最佳機會，就不要賭氣，穩一穩。”
“陸海也好，王鵬飛也好，都不可能一直待在江省。”
沙啞的聲音持續的說着，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傳達。
不久之後，沙啞聲音的主人離開。房間内隻剩下吳常健和馮寬兩人。
漫長的沉默之後，馮寬先忍不住開口。
“我這邊得到一些消息。臨海公司那些材料，并不在孔鎮陽手裏，而是在國内。”
“什麽？”
此言一出，吳常健都忍不住坐正了身體，一瞬不瞬的盯着馮寬。
“沒有最後确定。還在追查中。但可能性很高。”
馮寬補充說。
吳常健手指敲着桌子，思考一會兒才說道：“就是說，孔鎮陽背後，不止有人支持他。”
“他自己還有同夥留在國内，玩雙保險？”
馮寬搖頭：“都不能确定。”
“現在沒時間猜來猜去。最直接的辦法，還是從孔鎮陽身上着手。國内這邊，我也會繼續查。”
“時間不多了。要是讓周嚴搶先解決孔鎮陽。”
“無論東西在不在他手上，我們都會很被動。”
“周嚴這個人，以前我們都小瞧了。”
“真要讓他解決孔鎮陽。即便找不到材料，他也會自己僞造一份......”
吳常健深有同感。
“一開始，把周嚴放在小斌他們那個層面，是個誤判。”
“他擺明車馬要去解決臨海公司海外的問題，又是在耍花樣。”
“事情還沒做，已經不少人在他身上下注。”
“成與不成，他都不吃虧。”
“我稍後和許老闆研究一下，等咱們的人到齊，一次性解決孔鎮陽。”
“還真以爲靠着兩三百雇傭軍就能高枕無憂。笑話！”
“至于周嚴，原本打算和孔鎮陽一起解決。”
“既然他跳的這麽歡，還弄了一幫人，擺出有恃無恐的架勢，那就好好給他上一課。”
馮寬攤攤手：“我目前不方便。”
吳常健擡手阻止馮寬繼續說下去。
“徐老闆的人會出手。我也有所準備。你不用管這個。”
“你抓緊把檔案的事弄好就可以。資料要詳盡，範圍還要擴大。”
“有潛力的副廳也要納入範圍。”
“另外，姓花的那個女人，最近重點關注一下。我總感覺她還另有打算。”
馮寬點頭：“那我先走......”
“對了，你真的想讓吳斌代表你去和孔鎮陽談？”
“那邊局勢非常複雜。雖然達成停火協議，但基本是一紙空文。”
“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吳常健終于露出一絲笑容：“兩手準備吧。”
“王家敢讓周嚴去，我自然也敢讓小斌去。”
“年輕人要見過世界的殘酷，以後才會懂得保護自己。”
“而且，老馮，你想想周嚴過往的所作所爲。”
“這是個睚眦必報的家夥。”
“前兩天吃了點虧，立刻去炸了小斌的房子洩憤。”
“汪同民的兒子，花家那個，怎麽沒的？”
馮寬臉色變了：“老吳，你想拿小斌當誘餌？這......”
吳常健笑笑：“如果在他出去前能解決，當然最好。”
“如果不能，就讓小斌冒一次險也沒什麽。想讓周嚴消失的可不止我們。”
“礦業集團的那幾個礦，他們舍得上交？”
“他們和當地政府軍關系密切。周嚴那一二十個人......”
此刻，周嚴在“孤軍奮戰”。
父母，舅舅舅媽，對周嚴進行集體批判。
“按理說，你都是領導了。我們不該幹涉你的事。”
“但你總要替你爸媽考慮一下。動不動就幾天聯系不上。”
“哪怕去開會，去幹什麽，好歹說一聲呀！”
舅媽作爲代言人，已經車轱辘話說了半個多小時。
“領導個屁！他就是上天入地，我也是他媽......”
“媽，你别罵人......”
周嚴嬉皮笑臉。
“罵人？！我還要揍你這個小兔崽子！”
張桂珍手裏按摩用的小錘子直接打過來。
周嚴抱頭鼠竄。
“不許跑！給我老老實實坐下！”
張桂珍瞪眼。
“還想瞞着我們！你爸都聽說了，你被紀委抓走了，是不是?”
張桂珍把周嚴拉過來。
周嚴苦着臉。
“我爸道聽途說。他就是個小小的副處，哪知道什麽......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