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氣未脫的臉,暴虐仇恨的眼神中,帶着一絲倔強和不易察覺的恐懼。
周嚴很認真的端詳面前的兩個小崽子。
“還挺牛逼!秦舞陽呗?”
“呸!我會殺了你!”
個頭稍高的小崽子朝周嚴吐口水。
周嚴笑笑:“下輩子吧。遇到我,算你倒八輩子.....”
說着摸出手機看看,陌生号碼,猶豫一下接通。
“請問是周嚴周局長嗎?”
對方很客氣。标準的機關腔。
“我是。你是......?”
“我叫魏雪松,何書記的秘書。”
“哦,魏主任你好。何書記有指示?”
“西南方向,暫時還沒有封閉。周局長想浏覽大漠風光的話,可以走那條路。”
“不過最遲不能超過八點半。九點左右,那邊也要封閉。”
魏雪松說道。
“好的好的。謝謝魏主任。”
挂掉魏雪松的電話,周嚴立刻撥通另一個号碼。
“老程,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好了。”
“你們走西南方向,離開縣城後找個地方等着。我們盡快過去。”
打完電話,周嚴招呼衆人:“速度速度,再不走,要被包餃子了!”
“那個誰.....你是不是又在打保險箱的主意?”
“傻不傻,真正值錢的,人家肯定早就轉移走了!”
“那個誰”笑嘻嘻跑過來。
“領導,沒什麽可打掃的啊!難道還給他們收屍?”
周嚴朝面前的兩個小崽子努努嘴。
“你和......”
看看抓着兩個小崽子的人,周嚴有點不好意思:“你叫什麽來着?”
“領導,我叫韋光榮。跟鹿老大的。”
那人咧嘴笑。
“僞....光榮!真是好名字。”
周嚴吐槽了一句,然後對侯雲偉道:“你和假光榮,去把這兩個東西處理掉。”
侯雲偉瞟一眼不停掙紮的小崽子,撇撇嘴。
伸手拍拍韋光榮的胳膊:“鹿老大不在,以後這種事不會做,先來問我。”
“不能什麽事兒都要讓領導決定。不然要我們幹嘛!”
周嚴失笑,對着侯雲偉的屁股踢過去。
“死猴子,你還挺懂人情世故!”
“快點去!然後做幾套定時裝置。需要什麽,一會兒過縣城的時候去搶。”
“好嘞!”
侯雲偉答應着,拖過一個小崽子,帶着懵懵懂懂的韋光榮朝後院走去。
周嚴朝幾人的背影看了幾秒鍾,在心裏歎口氣。
并不是于心不忍。立場不同,根本無法共情。
隻是感歎人和人之間命運的天差地别。絕大多數時候,個人根本沒有絲毫自己選擇的餘地。
院子門口,陳志道和縣委的幹部們圍着四具殘破不全的屍體默默無言。
是被瘋子殺害的幹部。
“陳書記,鎮政府那邊已經沒事。”
“順路把你們送過去。我們就走了。”
“支援的武警部隊大概已經在縣城附近,那些瘋子吓破膽,安全上不會有大問題。”
陳志道默默點頭,長長歎口氣。
“唉!沒想到,竟然鬧到如此地步!”
周嚴看看地上的屍體,沒說話。
嚴格來說,這些人的犧牲,周嚴是有責任的。
如果周嚴不來木田,他們可能不會死。
或者說,如果周嚴不這樣激進,換一種比較穩妥的方式,很多人都不會死。
甚至這場混亂都完全可以避免。
“謝謝!多虧你們,不然的話,今天的局面恐怕更亂!”
陳志道朝周嚴伸出手。
“應該的。适逢其會,不可能袖手旁觀。”
收起無用的情緒,兩人很快入戲。
.周嚴離開木田不久,大批武警開進木田縣。随後,何贊武等領導抵達,善後工作開始。
坍塌成廢墟的縣委辦公樓,斷壁殘垣的商業街,擠滿醫院的傷者,受害的無辜群衆,犧牲的幹部.....
短短幾個小時,号稱大漠明珠的木田縣城已經是滿目瘡痍。
所有人都明白,從現在開始後,各方都不再有回旋餘地。
接下來,從政策到手段,沒有徹底達到目的前,上面不會再有“溫情”。
“糊塗醫亂下虎狼藥啊!”
何贊武的話,讓很多人不懂。
......
“烏市.....”
周嚴想着剛剛段力電話中透露的信息。
徐家的教官隊進入西疆,一部分的目的地是邊境。應該去接應一部分聖鬥士的頭目出境。剩下的任務就是清掃,殺人滅口,銷毀證據。
木田附近這隊人馬。原本是沖自己來的。
如今事不可爲,接應了納哈爾等人,按理說應該也向邊境靠攏。卻殺個回馬槍,朝着烏市去了。
與木田這批炸藥同時“失蹤”的另外一部分爆炸物......
周嚴覺得垂死掙紮的聖鬥士們,下一個目标很可能是烏市。
木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大範圍調動的警力,給這些人創造出條件。
清繳活動開始,參與部門衆多,外省過來的,大部分都會把指揮機關放在烏市。
管理協調比較亂,在所難免。
襲擊那裏,比襲擊其他地方造成的後果嚴重,而且政治影響巨大。
這幫家夥可以借此在大做文章,還能換來境外勢力更多的支持。
隻要能成功,哪怕整個西疆被清掃,對聖鬥士的高層來說,都是穩賺不賠。
反正清掃的都是小蝦米,他們憑借襲擊烏市的“戰果”,依然能跑去境外過優渥的生活。
“問問開車的油田司機,有沒有辦法繞路,超到前面。”
此刻,周嚴已經與程學習張永亮等人會合。童家的隊伍也在。
隻有顧自強一隊人和花家的支援隊伍遊蕩在教導隊附近。
如果以周嚴所處位置爲起點,以烏市爲終點來看,教導隊在最前面,中間是花家和顧自強小隊,周嚴的隊伍在最後。
西疆不同于内地,城市和城市之間,往往隻有一條主要道路相連,其餘都是沙漠。
想要從後面趕上去包抄,周嚴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片刻後,程學習跑過來。
“領導,司機說可以是可以,現在大家走的是老路,屬于國道。”
“往東有一條新路,不過還沒有竣工。一部分很好走,一部分不好走。”
“如果對方速度不快的話,能繞到他們前面。”
“但咱們這個卡車,恐怕跑不快。”
周嚴摸摸下巴,沉吟道:“這确實是個問題。”
“來幾個人,跟我回一趟縣城。”